睡不著,只能看一本晦澀的哲學書來催眠了。但是佟童卻把目光落在那本《刺芒》上。當初孟老師就是用這本書將他帶進了文學的大門,他還記得,他在走廊上看這本書,風一下子吹到了爸爸寫的《刺芒》上。莫名其妙,他就有了流淚的沖動。現在想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或許沒有記憶也不是一件壞事,因為對父親的記憶幾乎為零,所以佟童對爸爸的思念也沒有那么刻骨銘心。只是想起爸爸遭受的挫折和冤屈,他依舊心疼爸爸。
在他回到了港城之后,老韓給他打過一次電話。他應該是喝了酒,情緒很激動,跟他嚴肅穩重的形象嚴重不符。他說道:“看著你,我總是想起你爸。如果不是受了那么多委屈,他肯定不會走得那么早。”
“這些我都知道。”佟童說道:“你喝這么多酒,不會就是因為想起了以前的事吧?”
“我對不起你爸。”老韓突然哭了起來。中年男人的哭泣真是不好聽啊!樣子應該也是不好看的。佟童剛要安慰他,他說道:“我要是為你爸說句公道話,可能他會好受一些。可惜,我什么都沒有做,只是安慰他。安慰有個屁用?換不來錢,也換不回他的名聲。”
“行啦,你不用難過了。你想一想,你那時候只是個辦事員,你說句公道話,能改變什么呢?你就應該憋著一股勁,直接當個局長廳長,就是一言九鼎的那種人,那樣你才有發言權。說實話,我爸當初沒有連累你,就已經很慶幸了。而你把情義放在心里,記了這么多年,已經強過絕大多數人了。”
聽了這番話,老韓得到了安慰,又嗚嗚地哭個不停。佟童反倒被他的哭聲逗笑了,說道:“你再這樣哭下去,我就錄音了。等你明天酒醒了,我就放給你聽。”
老韓總算老實了。
以前他總想讓佟童跟著他混,他的初衷是不想浪費佟童的天賦,同時,他也想盡自己所能,最大限度地照顧好友的孩子,要不他不會力排眾議將佟童留在身邊。老韓為自己做的種種努力,佟童始終記在心里。但不知從何時起,老韓再也不再念念叨叨,讓佟童回去上班了。用他的話說:“舒雨桐,你真的長大了,你以后不再需要我了。”
承認后輩的強大,同時也承認了自己的局限,長輩的欣慰總是帶有一點心酸的。佟童寬慰道:“我還沒有強大到那種地步,叔,總有一天,我還會找你幫忙的。”
第二天清晨,蘇子珊在聽著新聞準備早餐,佟童也跟著聽了一會兒。新聞里正在說著這個冬天的文化盛事,主播很開心地說,港城大劇院剛剛落成,市民朋友就有眼福了。根據著名作家喬木的長篇小說《哥德堡大教堂》改編的話劇即將上演,港城是喬木的故鄉,所以她將演出的首站定在了這里,而不是文化藝術生活更發達的大城市。不少書迷遠道而來,喬木也會出現在首演的見面會上,跟書迷、劇迷們度過美好的時光。
蘇子珊正在飛快地切著菜,聽到這則消息,她停了下來,看著外面的白雪,喃喃道:“這個冬天……大概過不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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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