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對你好的人是你的妹妹。可是這話不能說,張永明便拿出紙筆,慢條斯理地給他分析了起來:“你仔細回想案發那天的細節,想得越詳細越好,我仔細梳理,盡量減輕你的責任——比如,是誰先動的手?因為什么動的手?”
蘇子龍很慚愧,捂著臉說道:“的確是我先動的手,因為那小子在我面前背《勞動法》,像唐僧念經似地。”
張永明早就料到是他先動的手,默默翻了一個白眼,又接著問道:“那你們矛盾爆發的焦點是什么?是因為什么吵了起來?爭吵的原因在你?還是在對方?還是……在你老婆身上?”
蘇子龍眼前一亮:“是我老婆先跟保姆吵起來的!保姆想休息,我老婆不肯,保姆才被氣跑了。保姆她兒子來我家,也是我老婆給開的門,他們在門口就吵起來了。”
“嗯,你再想想細節,你老婆還做過什么過分的事?”
蘇子龍突然找到了靈感,他知道張永明要做什么了,他激動地說道:“孟星云從來都沒有盡到母親的責任,在兒子被診斷為發育遲緩、有自閉癥傾向的時候,她的第一念頭是把孩子扔掉——等等,那時的聊天記錄,我應該還保存著——長久以來,一直都是我和保姆照顧孩子,我和保姆的壓力都很大,因為孟星云推卸責任,保姆幾個月都沒有休息。”
“嗯。”張永明沉穩地點了點頭:“你再想想,你說得越多,說不定還能戴罪立功,減少刑期。”
蘇子龍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叫嚷道:“孟星云做的荒唐事多了去了!念著她是我老婆,我都沒有告訴別人。”
“唉,在這些問題上,你為什么要講義氣啊?”張永明斟酌著措辭,本想說“包庇”,又怕嚇到蘇子龍,便換成了“講義氣”。他繼續說道:“你想想最近發生的一切,是不是有人專門壞你的好事?要是你進了監獄,最大的收益人是誰?”
蘇子龍傻了,難道壞自己好事的人,是孟星云?他喃喃說道:“孟星云腦袋空空,不至于想那么多計謀吧?她也不至于要置我于死地吧?再說,家里的錢都在我手上,就算我進了監獄,她也拿不走財產。”
“說句不好聽的,萬一你在監獄里面有個三長兩短,財產可就變成了遺產。”
蘇子龍的表情凝固了。
張永明擦了擦眼鏡,依舊慢條斯理地說道:“如果你能留下遺囑,那可以按照遺囑分配遺產;如果真有人想害你,她會給你留下寫遺囑的時間嗎?如果沒有遺囑,那配偶還是第一順序繼承人呢。”
蘇子龍咬牙切齒:“最毒婦人心!孟星云!我蘇子龍一向對我的女人講義氣,沒想到你那么狠毒!”
聽到如此中二的話,張永明的嘴角翹了翹,但笑容轉瞬即逝:“你也別那么絕對,說不定我那個小嫂子正在想方設法地救你呢,你不要冤枉她。”
“救我?呵!她早就跑了!說不定正在謀劃著怎么殺死我呢!”蘇子龍說道:“你說的是真的?只要我供出她妹妹死的細節,我就能減刑?”
她的案子跟你的沒有任何關系。但這話同樣不能說,張永明便模棱兩可地說道:“凡事不能打包票,我只能說,把孟星云送進監獄,對你來說更安全,不是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