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斬釘截鐵,說道:“當然是!”
成定、石關兩個如今極得劉備的信愛,雖是前不久被劉備擢為了屯長,但沒事的時候,他倆還是會跟在劉備的身邊。這時,他兩人也從行在側。
因了劉備“荀貞大敗曹操,得兗州數郡”的話頭,石關憧憬地說道:“這回打兗州,將軍立下了大功。早先我與成定不知,原來亢父就是將軍與陳校尉打下的!亢父乃是兗州數一數二的重鎮。此番回到徐州,也不知鎮東將軍會給將軍怎樣的封賞?會不會升遷將軍為偏將軍?”
卓膺笑道:“現我徐州的偏、裨將軍,只有樂將軍、荀將軍、許將軍、徐將軍幾位。樂將軍今鎮兗州,許將軍前鎮我徐西部,荀將軍鎮我徐北部,徐將軍鎮我徐州南邊的廣陵等地,都是坐鎮一方的大將。此回伐兗一戰,將軍雖立下了汗馬功勞,但偏、裨將軍之封,怕是不易得也。”
他頓了下,接著說道,“不過呢,明公對將軍十分偏愛,不止一次對別人說,‘玄德吾弟也’。今回得不到偏、裨將軍的封拜,早晚有一日,將軍也一定能升至此職。”
成定說道:“鎮東對將軍偏愛么?我瞧啊,不見得。”
劉備聽得他這話,心頭又是一跳,顧看了他一眼。
卓膺不知他為何有此言之處出,訝然問道:“你此話何意?”
成定說道:“要真是偏愛將軍,將軍上次請求留戍兗州的時候,鎮東就不會拒絕。”
“你說這件事啊。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卓膺耐心地給他解釋,說道,“兗州系我徐新得之地,一來,西有曹東郡賊心不死,隨時可能反攻犯我,二來,兗地人心未附,內部可能會出現叛亂,而一旦曹東郡來犯、又或者內部生亂,鎮兗的我軍諸營肯定就還得打仗。自這次入兗,咱們已打了一兩個月的仗,與其留在兗州繼續打仗,何如回去徐州,洗掉征塵,享受一下?明公不留將軍留在兗,我想,應就是因為這個緣故,是體恤將軍辛勞,正是愛將軍之意。”
劉備說道:“主簿所言甚是,明公那天不許我留兗,就是這么對我說的!”帶著感動的語氣,說道,“明公愛我深厚,備實不知何以報之!”
成定撇了撇嘴,說道:“兗州越亂才是越好。”
劉備問道:“怎么講?”
“不亂,怎么打仗?不打仗,哪兒來的軍功?沒有軍功,怎么升官發財?主簿剛才不是說‘偏、裨將軍之封,怕是不易得’么?只要能打下夠大的戰功,有何難得!所以我說啊,鎮東不見得偏愛將軍,換了我是鎮東,若偏愛將軍,必是會把將軍留兗,以給將軍再立戰功的機會的。”
卓膺板起臉,斥責說道:“你亂說什么!你是什么東西,敢自比鎮東將軍?”
成定是輕俠出身,尚氣輕死,從小到大,爭的就是一口氣,聞其辱罵,頓時恚怒,瞧了他眼,心道:“罷了,他是將軍昔在涿縣的舊人,我讓他三分臉面,不與他一般見識。”對劉備說道,“可惜,鎮東沒把將軍留在兗州。將軍沒了立功的機會,小人與石關也不得博個富貴!”
卓膺覺得好笑,說道:“你個小小兵子,也想富貴?”
成定昂然說道:“我聽將軍講,秦末之際,有個叫陳勝的,說了句話,說的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成定今日雖是兵子,明日如何就不能做個公侯?”
劉備對自己漢家后裔的身份極其自豪和看重,每當閑來無事,就會給成定、石關講些前漢劉邦、本朝劉秀的開國故事,語氣中滿是驕傲;捎帶著,在講到劉邦起兵之時,也給成定、石關說了點陳勝吳廣等等的事跡。因是,成定記住了陳勝說過的這句話。
卓膺驚詫之后,大笑不止,說道:“好,好!我就等著看你做公侯的那一天!你如真有那一日,可不要忘了我啊!讓我跟著你也沾沾光。”
成定很有義氣地說道:“‘茍富貴,勿相忘’!待我富貴之日,有肉吃,就絕不會讓主簿喝湯。”
石關不如成定有勇力,腦子也不如成定好使,年紀雖比他大,向來甘處下位,便說道:“阿定,你也別忘了我啊!”然與卓膺實際諷刺的語氣不同,他這話倒頗為真誠。
成定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胳臂,大聲說道:“我怎會忘了你?將軍賞給我的那小妾,我不就與你分享了么?只要我有的,一定會分你一半!”
劉備既是對他的這話大為贊賞,也是擔心他會再重拾起“鎮東不見得偏愛將軍”這個話題,遂順著成定、石關的話風,開玩笑似地說道:“成定重義,有我之風,哈哈,哈哈。”與卓膺說道,“成定自有豪雄氣,來日或不可限量,卿萬不可小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