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材雄魁,面目壯武,值此營中行刺,殺人之時,卻是心態穩定,竟仿佛還有心情開玩笑,淡淡地回答了高素一句,沉聲說道:“我也姓高。”
“什么高!”
“河北高覽是也。”
馮鞏不以勇武見長,非是另外那個從卒的對手,抵抗不住,被那從卒砍中胸膛,鮮血涌出,他歪歪斜斜地向后踉蹌了幾步,以劍支地,勉力站住,大呼叫道:“校尉遇刺!兵士何在?”
李進已從地上起來,冷笑說道:“兵士何在?你聽。”
“聽什么?”
馮鞏口中這樣問道,傾耳去聽,聽到帳外先是雜音微弱,繼而,從轅門的方向開始,喧鬧的喊殺之聲,漸漸地朝內而來,沒過多久,已是滿營亂音。
李進說道:“我所帶來之部曲,非是我的部曲,而是高將軍所部的河北精卒。現下,高將軍所部已在張校尉的率領下,攻入了你們的營中。你二人還不投降?曹公或可饒你二人一命!”
高素怒不可遏,他怒聲說道:“你竟敢作亂?”
“吾長兄為潘璋所害,吾二兄為劉馥所殺,我是為我的兩個兄長報仇,何來作亂之說?”
高素拿起了案上的佩劍,抽劍在手,與馮鞏對視了一眼。
兩人心意相通,同時喝叫,朝李進、高覽和另外那個從卒殺去。
奈何莫說對方有三個人,便只是高覽一人,高素、馮鞏也非對手。兩人的這番沖殺,好比是那飛蛾撲火,眨眼之間,就被高覽、李進等三人擊倒在地。
高素脖頸中刀。馮鞏胸口又受了一處重創。
高素捂住傷處,然而擋不住鮮血噴涌,他側過臉,看著馮鞏,說道:“胡狗……。”
只說了兩個字,即氣絕當場。
馮鞏掙扎著起身,李進與高覽和另外從卒把他圍住。卻那馮鞏,瞧也不瞧這三個虎視眈眈的兇狠敵人,勉強爬到高素的尸體邊,把他死不瞑目的雙眼給他合上,又用自己的衣袖把高素臉上的血漬抹去了些,隨之,將自己臉上的血污也抹干凈了,微笑著對高素已無生氣的臉龐說道:“子繡,今你我二人同歸黃泉,路上恰好作伴。你是個好熱鬧的人,有我陪你,你卻也就不用害怕孤寂了。”望向帳外,嘆道,“只是你我以后不能再為主公效力了,未免遺憾。”
聽了他這從容鎮定,視死如歸的話,李進、高覽等不覺肅然起敬。
高覽忍不住,繼李進之后,再次勸降,說道:“君傷雖重,猶可醫也,何不降了曹公?不僅可性命得活,以君氣度,曹公亦必有重用。”
馮鞏微微一笑,說道:“鞏潁川男子,豈做降人?”以劍自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