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吳景諸將既奉孫策為主,便於這日,孫策在州府設置靈堂祭奠孫堅。
這天正是個陰天,烏云密集,整座城池都變得十分的幽冥、昏暗,風聲呼嘯,雖然是春天,但是風頗寒涼,卷動城內、州府中的樹木花草,颯颯作響。
那州府的諸色松柏、果木,在這陰沉的天氣下顯得是越發的翠綠。將近暮春時節,百花吐芬,州府庭院中,花草茂盛,各色的鮮花爭奇斗艷,花香彌漫在風中,吹的到處都是,本該是頗令人心曠神怡的氣息,然而州府之中,此時此刻卻充滿了悲痛壓抑之感。
放眼看去,整個州府,從府門外到州府的庭院,再到州府正堂上,舉目潔白。
吳景、孫賁為首,朱治、孫河等等諸人在后,地位高的立在堂中,地位低的便拜倒在庭院中。整個堂上、院中羅列拜倒了將近百人。這些都是孫堅部中目前在平輿的所有的中高層軍官,以及文臣謀佐,除了程普等還領兵在外的之外,余下的都在於此了。
吳夫人和孫權、孫翊兄弟等作為孫堅的妻、諸子,向吳景、朱治等答以謝禮。
孫策披麻戴孝,站在堂中。
他上前把吳景、朱治等人扶起,然后回顧堂上。
堂上雖然擺的有靈柩,但那靈柩之中卻無孫堅的遺體。
想到孫堅的尸體現在還在呂布的手里,孫策更是不由悲從中來。
便在那孫權、孫翊兄弟們哇哇的痛哭之中,孫策一手扶住靈柩的一角,一手按在了胸口上。
胸中的悲痛并沒有因此得到絲毫的化解,雖然他知道他還很年輕,恐怕是會被敵人們所輕視的,——南邊的呂布、袁術,北邊的張邈、曹操,這些都是成名已久,天下著名的英雄豪杰,可孫策這個時候卻并無半點的畏懼之意,滿心想的都是要為他的父親孫堅報仇。
回想其父一生為國征戰,就在張邈、呂布聯兵侵犯豫州之前的一個晚上,於室中,他們父子兩人還曾秉燭對談了整整一夜,那晚他父親和藹可親的表情仿佛還在眼前,而現在其父卻已經故去了。那天晚上,他父親對他的講的那些雄心壯志,從此他父親永遠無法完成了。
孫堅一邊回想他父親生前的雄姿偉貌,遠大志向,一邊憶起他父親往常對他的愛護、照顧和指導,當此之際,真的是心如刀絞!
他不禁張開口來,“哇”的一聲,又噴出了一口鮮血。
鮮血灑在那靈柩之上,靈柩是黑色的,鮮血是紅色的,刺人眼目。
孫河急忙趕上前,扶住孫策。
孫策一手把孫河推開,站起了身子,直腰挺立,面向吳景等人,他語氣悲痛,大聲說道:“中平元年,黃巾亂起,禍亂海內,吾父時為下邳縣丞,右中郎將朱公,奉旨與車騎將軍皇甫公,進剿黃巾賊波才部,朱公奏請我父任其軍中的佐軍司馬。
“國難當前,吾父毫不推辭,明知危險而慨然接任,遂把吾母、吾兄弟等留在九江壽春,而於淮泗間募兵千徐,乃從朱公,進戰潁、汝間。時於西華縣,吾父戰稍失利,被創墮馬,臥於草中,軍中將士不知吾父所在,幸得吾父所騎之馬,馳還營中,踏地呼鳴,將士跟隨其馬,乃至草中尋得吾父。吾父還營十數日,創傷方才小好,未及痊愈,吾父就再次出戰。吾父如此不顧個人生死者,所為者何?所為者,國家是也。
“先破波才,已安豫州百姓,復從朱公南擊南陽,繼攻宛城,吾父領兵奮戰,獨當一面,冒矢石,率先登城,兵眾隨之而上,遂拔宛縣!攻陷宛縣之功,吾父乃是首功,朱公就把吾父的事跡報於朝廷,吾父乃得朝廷旨意,遷任別部司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