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召集帳下諸吏,討論是應該先打公孫瓚,還是應該先打黑山軍,諸吏來到,一時議論紛紛。乃有一吏,離席起身,高聲說道:“明公依在下愚見,是取公孫瓚的絕佳良機”
堂中諸吏看去,說話之人膚色略黑,頜下長須,一雙眼中透出精干之氣,不是別人,正是郭圖。袁紹喚他的字道:“公則,緣何說現下是取公孫瓚的良機?”
先打公孫瓚,再打黑山軍,這是郭圖的一貫意見。
郭圖踱步到堂中,先是顧盼了下沮授、淳於瓊等人,然后面向袁紹,回答說道:“明公,原因有二。”
袁紹說道:“愿聞其詳。”
郭圖乃侃侃而談,說道:“公孫瓚先被明公敗於界橋,復敗於龍湊,連番大敗,他早已元氣大失,現今其部下的白馬義從等精銳損失殆盡,并因連敗之故,他部下軍卒的士氣而下也定然是十分低落的,亦非當年他挾大破黃巾賊之勝,犯我冀州之時可比了。
“反觀明公,經過界橋、龍湊的兩次大勝,以及此前數敗黑山賊之后,明公選俘虜中的精銳之士,盡數編入軍中,又把繳獲來的軍械,都分配各營,明公帳下的麹義、淳於瓊、張郃等各部,於今無不是兵強馬壯,甲械精良,士氣高昂;且冀州郡縣暗中與公孫瓚勾連的那些郡守、豪強,明公現亦已將之盡數消除,可以說,現如今冀州的士民,上下都是一心擁戴明公,是我冀州境內基本已無內憂,這也就是說,明公現在可以挾我全州之力,而攻彼待亡之寇也!
“如此的情勢下,公孫瓚焉是明公之敵?我軍必然可以取勝,此其一也。”
袁紹略微點頭,問道:“其二呢?”
郭圖接著說道:“剛才聽明公說了郭遜在幽州的所見所聞,此次郭遜出使幽州,雖然在訂盟此事上,沒有得到劉幽州的正式答復,但是顯而易見,公孫瓚在幽州民心盡失,他與劉幽州的矛盾已然是越來越嚴重,這也與前次他犯我冀州時的情況不同。
“他前次犯我冀州的時候,劉幽州盡管明面上不支持,但還是給了他不少糧秣、輜重方面的幫助的,但現下一則他不肯聽從劉幽州的調度,二來劉幽州兵馬被袁術扣留這件事,劉幽州現在也已知曉,如此,圖敢斷定,明公如果於此時進攻公孫瓚的話,劉虞就算不與明公聯兵,但至少,劉虞肯定也不會再幫公孫瓚了。
“是其現在不僅是敗亡之軍,而且還是孤窮之軍,趁其此弊,我軍攻之,何愁不勝?此其二也。綜此兩點,因是圖以為,當下正是明公破滅公孫瓚之大好良機。”
郭圖的這番分析,還是很有道理的。
他主要是從兩個方面進行了分析,一方面是公孫瓚連敗以后,他的兵馬數量、帳下將士的士氣,如今都不如袁紹所部了;另一方面是幽州不像冀州,幽州的長吏是劉虞,幽州各郡太守是要從劉虞的命令的,而劉虞如果不肯再幫公孫瓚,那公孫瓚在幽州,就將會是孤立無援,一旦開戰,於兵源補充、后勤補給等等上邊,顯然就會后繼無力,而冀州這邊,卻是能夠舉州上下一心,亦即在動員能力、后勤補給上,公孫瓚如今也不如袁紹。
郭圖說完,再向袁紹下揖行禮,卻他還沒回到席上坐下,袁紹也還沒有發表意見,就於坐右側席上的幾人中,一人起身,步到堂上,沉聲說道:“明公,下吏以為,公孫瓚現在恐怕還非到取他之時!以下吏愚見,現下應當先攻黑山賊。”
眾人看去,說話之人乃是沮授。
先打黑山賊,再打公孫瓚,這也是沮授的一貫意見。
在瞥見沮授起身的時候,郭圖就止住了回去席上落座的腳步,這時聽沮授說完,馬上折轉回去,重新站到堂中,側身向沮授,以大不以然的態度說道:“監軍此言,大謬矣!”
“監軍”也者,是沮授現在的官職。
顧名思義,“監軍”,就是“監護諸軍”的意思。沮授現任的這個官職,略同於徐州荀貞帳下戲志才的官職,戲志才現為荀貞帳下的“監軍中郎將”,但具體來說,沮授在袁紹帳下的權力是要比戲志才大的。戲志才雖領監軍,然以出謀劃策為主,沮授卻有實權,是能夠真的“監護”袁紹帳下的諸營兵馬的,其在袁紹軍中的地位,通過此職,而下可稱一人之下,諸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