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必多說。
只說沮授聞了郭圖之言,便就問他,說道:“敢問郭君,為何說我大謬?”
郭圖摸著胡子,說道:“黑山賊豈是容易平定的么?黑山賊盤踞在北起常山,南至朝歌,我冀州西部綿延長達數百里的太行山谷之中,那里到處都是懸崖峭壁,莫說進戰了,就是入山,也山道狹窄,崎嶇難行!我可以斷定,短時間內是很難把黑山軍平定的。而且張燕雖賊,亦頗有才干,深得黑山軍的擁戴,其人又驍勇善戰,剽捍捷速過人,故號為飛燕。山谷已不利進戰,賊又驍悍,敢問監軍,何策足以速勝?而如果不能速勝,消滅黑山賊的這場戰爭若是曠日持久的話,如此,豈不反是給了公孫瓚在幽州茍延殘喘,重新恢復其實力的機會么?那到時候再去打公孫瓚,只怕就不如眼下之易,卻會勝負難料了!因此,我說將軍此言大謬。”
沮授也摸著胡須,瞅了郭圖兩眼,不慌不忙,從容說道:“郭君這話聽來有理,但郭君卻是只見其一,未知其二。”
郭圖說道:“如何我是只見其一,未見其二?”
沮授不與與他多說,轉對袁紹,繼續對袁紹說道:“明公,黑山賊盤踞山谷之間,固是不易討定,然較與公孫瓚,敢問明公,是黑山賊強,還是公孫瓚強?”
袁紹沉吟稍頃,說道:“張飛燕雖有勇名,不及公孫伯圭;黑山賊雖號稱百萬,多烏合之眾,不及公孫伯圭所部精卒,自是黑山賊不如公孫伯圭強。”
沮授說道:“正是!誠如明公所言,黑山賊不如公孫瓚。今明公如攻黑山賊,則有三弊在彼。”
袁紹問道:“是何三弊?”
沮授娓娓道來,說道:“黑山賊烏合之眾,且又是分布於數百里長的太行山谷間,此是謂‘勢大而散’,此其一弊;張飛燕雖號為黑山賊之帥,然其所能直接統帶者,不過常山郡中之賊也,其余各地之賊,未必都會肯服從他的命令,此是謂‘群蛇無主’,此其二弊;張飛燕雖悍,亦不能與公孫瓚之久經沙場、知兵能戰相比,此是謂‘勇而無謀’,此其三弊。
“有此三弊在彼,明公今若往攻,或許不能很快的就將之盡數剿滅掉,但徐徐用兵,克勝亦不難哉!退一步講,也肯定會要比去打公孫瓚容易得多。”
袁紹說道:“卿此言有理。”
沮授說道:“此即下吏建議明公先打黑山軍的一個原因。”
袁紹聽了這話,接口問道:“第一個原因?莫非還有第二個原因?
沮授點了點頭,撫須說道:“自是還有第二個原因。”
“是何原因?”
“這第二個原因就是,黑山賊眾有百萬之多,明公如先把黑山賊剿滅,則便可從此百萬眾抽其精壯,擴充明公的軍力,而把其余的老弱放於郡縣,讓他們為明公務農耕種,供應明公軍糧。這樣,就不但可以擴充明公的軍力,還可以擴充明公的財源。”
袁紹問道:“還有無第三個原因?”
沮授還真有,說道:“明公英明,確有第三個原因。”
“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