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貞點了點頭,把手上的《荀子》放回去,笑與姚昇說道:“吾兄新近著了一部《申薦》,前時送給我觀,屬實是上等政論之著,只是尚未全篇。且等吾兄將之寫成后,我打算把它出版成書,到時候,贈給你一本!”
現下在徐州的荀貞族人之中,荀貞該呼為兄的不多,但也有幾個,姚昇問道:“是明公的哪個兄?”
荀貞說道:“仲豫我兄。”
姚昇了然,知了荀貞說的是現任任城相的荀悅,說道:“原來是任城公。任城公的卓識高見,我向來是佩服的。他的這篇大作,必是極好的了。到時,我一定細細拜讀。”
那書鋪的伙計聽到了荀貞和姚昇的這番對話,暗暗地將《申薦》此書之名牢牢記住。荀貞兄長的書,那一定是會賣到斷貨的。他決定今天就把這事兒告訴書鋪的主人知曉。
巡罷了“市”,荀貞與姚昇等出來,回到車中坐下,繼續前行。
不多時,到了郡府。
這會兒天光還早,但因為陰云濃厚的關系,堂中已是昏暗不明。
姚昇叫府吏點上蜜燭。
寬大的堂內,每個案幾上都放著一個燭座,案幾邊、堂柱側,并亦參差地擺放的有各色造型的大青銅燭臺,盡數點燃其上的蜜燭以后,堂內登時晦冥盡去,亮如白晝。
坐於主位,正對門口。
堂上明亮,諸人俱高冠華服,火盆噼噼啪啪的燃燒,溫暖如春。
堂外院中幽暗,小吏垂手恭立,早變黃的草叢和僅存枯枝的花樹,畏縮墻角。
一明一暗,一貴一賤,一暖一寒,成鮮明對比。
再加上風卷枝葉的聲響傳來耳中,荀貞不由起了奇異的感觸。
這感觸奇異在何處,他也說不出,但就是有這么種感覺。
卻忽見那幽冷的院中,飄飄揚揚的白絮,漫天地散落下來。
荀貞初時以為看錯,收住散開的思緒,再往院中去瞧,果是下雪了。
姚昇等也看到了雪下。
“今冬的第一場雪啊。”姚昇閑適地揮了下衣袖,說道。
荀貞注目雪落,想到的是:“袁本初發兵攻鹿腸山的黑山軍,現在他的兵馬應該已到鹿腸山,黑山軍營寨本在山中,已是險要,而下落雪,更會增加袁本初部攻營的難度。卻也不知,其部需用多久,才能打贏此仗?”
假設如是換了他的徐州兵冒雪攻山?
荀貞自度預料,想道:“雖不知鹿腸山黑山軍營寨之險是何樣的,然以昔年我在趙、魏帶兵進山攻黃遷等部時的情狀模擬,則我大約需五天左右,估計才能打勝。”
劉謙的聲音響起,荀貞聽到他說:“陰了一兩天,這雪才下,這場雪,看來不會小,也不知縣鄉黔首,貧寒之家,能否熬過這場雪?”
小吏再小,也是個吏,衣服保暖,猶於風雪院中,難耐酷寒;民間的貧寒百姓,家無長物,衣服都不夠一家人穿的,這一下大雪,他們的日子可想而知。
往年徐州大雪之時,可是不乏百姓被凍死事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