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云等人俱至,荀成本部的長史秦項等大吏、并及從戰的太史慈等重要將領也都應召而來。
——太史慈是東萊人,可以說是荀貞帳下目前僅有的青州籍貫的重要將校,那么此回攻取青州之戰,他當然要參與其中,早於備戰階段,他便被荀貞調撥到了荀成部中。
趙云是三路攻青部隊中的西路軍主帥,荀成首先詢問他的意見。
趙云回答說道:“將軍,根據軍報,現盤踞在北海、東萊各縣的黃巾,主要是以管亥部為主;管亥部現下又主要分散於北海郡的中部和東部,其部中之組成,部分是他的嫡系,其余是依附於他的黃巾別部,總共號稱三十萬眾。
“三十萬眾,肯定是沒有的,管亥這是在吹牛。但就算按二十萬眾計,料其中能戰者亦得有三四萬人,此三四萬人中,老卒則至少萬人上下。此戰,絕不能大意。
“末將以為,當下之策,應當是再多派出一些斥候、細作,具體地探查他們各部的情形,然后根據具體情況,可以以糧誘之,先試著招降,若招降不成,再做進戰。一旦進戰,宜以首先殲滅管亥之本部嫡系為要,只要把管亥嫡系殲滅,那么余下的各部黃巾賊就不攻自破矣。”
簡而言之,趙云的計策是,先把敵人的虛實搞清楚,然后試著招降其中比較窮困、比較動搖的,最后再作進戰,進戰的時候,以管亥的嫡系所部為重點的殲滅對象。
荀成以為然。
陳買、田楷、荀濮、太史慈等也無異議。
卻就在荀成便按趙云的建議,傳令下去,命部曲一邊在臨淄略作休整,一邊和正在北海境內牽制管亥部黃巾的陳登、黃遷部聯系,加緊探查北海、東萊,尤其是北海郡內黃巾各部的具體情形之后,其帳下長史秦項,捻須說道:“明公,現在有個麻煩。”
荀成問道:“什么麻煩?”
秦項說道:“明公,截止現下為止,降附我軍的黃巾賊眾數量遠超過此前的預料,而臨淄空享名城之譽,城中府庫卻是空空如也,我軍并沒有能夠得到很多的糧秣繳獲。如此,按照眼下的消耗速度,要想繼續順利地實行‘以糧誘賊’之策,糧秣就是一個急需解決的麻煩。”
也不用荀成來問他這個麻煩該怎么解決,秦項就主動把他考慮出來的解決辦法說了出來,他說道,“該怎么解決這個麻煩?下吏思來想去,似乎只有兩個辦法。”
荀成問道:“哪兩個辦法?”
“一個是催促后續糧秣加快運輸,一個是在補充糧秣到來前,暫時減少給黃巾降眾的分糧。”
荀成想了想,詢問陳買,說道:“陳使君,你怎么看?”
陳買看了一眼荀成,回答說道:“黃巾賊的缺糧程度確實是出乎意料。我前天去投降的黃巾賊營里轉了轉,哎喲,簡直不似人間。一個個皮包骨頭,走路的力氣都沒有。我聽說,就在他們降我軍之前,甚至有的黃巾賊部都吃起了死人肉!這么個情況下,我軍現在的日常耗糧的確是比較大,在后續糧秣還沒有運輸到之前,我以為,秦長史的建議不錯,是可以適當的減少一些給黃軍降眾的分糧,……總得先保證住接下來北海那邊的戰事順利進行才成。”
荀成轉問趙云、荀濮、太史慈等人,說道:“卿等是何意見?”
荀濮對秦項、陳買的建議不以為然。
他離席起身,大聲說道:“將軍,我認為不可!”
——按族中輩分,荀濮得叫荀成一聲“阿父”,但而下是在軍中,所以他呼軍職而不呼私稱。
荀成和顏悅色,問道:“為何?”
荀濮說道:“黃巾賊降我軍之前,我軍可是放出話去了,只要降我,頓頓管飽!現在若是減少了給他們的授糧,豈不會被他們說咱們言而無信?鎮東是打算用他們做屯田兵的,而下他們剛降,要是就被他們認為咱們言而無信,說話不算,那么,鎮東日后還如何管束他們?這是其一。咱們‘言而無信’的名聲若是傳出去,被北海、東萊黃巾知曉,那我軍又還怎么‘以糧誘之’?這是其二。”
荀成沉吟稍頃,說道:“你此言也有道理。”問秦項,說道,“后續的糧秣何時能夠運到?”
秦項答道:“后續的第一批糧秣現下剛到泰山郡,估計運到臨淄,少說還得七八天。”
七八天,看來這段時間不長,但荀成、趙云等部的兵馬合計就有萬余人,只這萬余人,每天的耗糧便是一個很大的數字,再加上投降他們的齊國等地黃巾,眼下的總數也已有四、五萬人之多,按照眼下的這個消耗速度,軍中的確是拿不出太多的糧食去招誘北海黃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