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貞把和劉儒對談的內容,大略與陳芷講了一遍。
陳芷感嘆了會兒天子的艱辛不易,又問道:“賤妾聞阿父今天也來見夫君了,見過夫君,阿父走時,意態頗壯,不知是為何?”
荀貞投著,摘佩劍在手,握著劍柄,把劍抽出一截,劍光如月,寒光四射。
陳芷妙目注荀貞身上。
劍光映襯荀貞英武的姿顏,他笑道:“少君,今日得陳公激勵,為夫將作我漢室之霍光矣!”
瞧見季夏趴在一邊,安安靜靜地吃飯,荀貞還劍入鞘,拍了拍案幾,喚他近前。
季夏乖乖地走了過來。
荀貞問道:“我聽說你最近總是跑出去騎馬射箭,有這么回事么?”
季夏恭謹應道:“敢問阿父,何為‘總是’?”
“……,你每天用在讀經上的時間多,還是騎馬射箭的時間多?”
季夏回答說道:“騎馬射箭的時間多些。”
荀貞問道:“這是為何?”
季夏說道:“昔秦時,始皇帝出游,高祖見之,言,大丈夫當如是也。身為男子,功名自當馬上取之。今海內紛亂,志士建功之秋也,埋首經籍,腐儒之所為也。”
荀貞嘿了聲,扭臉看朝陳芷,指著季夏,說道:“少君,你瞧瞧,真是個好兒子!”
季夏還以為荀貞是在夸他,小臉上露出笑容,正想故作謙虛地說些什么,卻也見荀貞轉回頭來,神色已然變得嚴肅。荀貞說道:“你豈不聞‘文治武功’四個字么?海內亂時,固當馬上平之,然而治天下,難道你也要在馬上治之么?”
季夏一時無言,不知該何以回答。
荀貞說道:“君子六藝,夫子之所教也。為何六藝之中,禮、樂在前,而后射、御?春秋戰國之際,諸國爭戰,不可謂不亂矣;春秋戰國之士,以軍功取功名者,亦不可謂不多矣。可是夫子卻為何仍重禮樂?你想過沒有?”
季夏說道:“這……。”
荀貞說道:“文武不可偏廢,你喜好騎射,有為父之風,這一點很好,但經學典籍,你卻也不可荒廢。而今天下雖亂,但就算再亂,為父年還沒有四旬,難道你覺得為父還不能平亂為治么?你覺得為父還會把這亂糟糟的天下留給你們,等你們長大之后,由你們重新收拾么?”
季夏啞口無言。
平時諸葛亮有時也會和荀貞等一起用飯,今天他正好在場。
荀貞示意他過來,與他說道:“孔明,以后你代替我監督季夏,他要再不好好讀書,我給你訓誡之權!……這小子,只訓誡怕不夠,該揍的時候,你只管揍他!”
諸葛亮笑著應了聲是。
……
河南尹已然入手,又再得天子密詔一道,挾天子以令諸侯的遠大政治謀劃,也許就在不遠的將來便能得以實施,荀貞心馳神動,遙想未來,一夜不能眠。
由挾天子以令諸侯,不覺想到了如今身在并州的曹操,次日清晨起來,荀貞提筆,給曹操寫了一封書信,命人立即給曹操送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