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淡然說道:“士為知己者死,羽所求者,豈官爵利祿?”
這番言語作態,確非尋常武將能為,張范嘖嘖稱奇。
——這張范是公族子弟,其族簪纓世家,關羽是亡命出身,其家河東庶民,兩人的出身天壤之別,也就難怪他之前以勇士匹夫來視關羽,亦無怪他現下奇關羽之言行。且不必多說。
洛陽西南的麻煩已經解決,弘農郡的張濟等雖然尚未有出兵的動靜,然據最新情報,張濟近日與段煨、楊定書信不斷,徐榮判斷,這大概率的是張濟正在謀劃出兵洛陽。
於是,徐榮與程普說道:“不可再與張揚、張郃久持了!駱業許為內應,張濟或將出兵,久則必然生變。今張白騎部已滅,孫豫州和我主的援兵也都已到洛陽,我軍兵馬現已萬五千余眾,足能與張揚、張郃決戰矣。我之愚見,可籌劃進攻張揚、張郃部了!”
程普贊同。
遂在給荀貞送去擊滅張白騎部的軍報后,徐榮、程普開始著手集中兵力,實現他們此前所商定之“先破張白騎,再打張揚、張郃”此策的第二階段。
……
十一月初,下起了雪,連著下了三四天,紛紛揚揚的大雪才漸漸轉小,而猶未停。
徐州雖不如幽并邊地寒冷,然州府的屋檐上也已經結了長長的冰棱,晶瑩剔透,庭院里的池水亦結了厚厚的一層冰。滴水成冰的天氣,荀貞卻依然還是每日都到聽事堂理政辦公。
在戲志才,主要是荀彧、陳群等的具體負責下,幕府治所遷移到昌邑的工作,進展順利。
兗州昌邑那邊,新幕府、軍隊營地的選址、建筑等項工作,也進展頗快。荀攸不但已經為新的幕府治所選好了地址,并得到了荀貞的許可,而且已經開始建造。
部分幕府吏員和部分定下調到昌邑的兵馬,也於日前已經先期去往昌邑。
部分幕府吏員先過去,是為幕府的整個遷移打個前站。
部分軍隊先過去,既是為后續大部隊的遷移作個準備,沿途建些糧站、兵站之類,也是因為荀貞不愿因遷治而勞動過多的兗州民力。
如果只是建造一個幕府的話,依照荀貞“儉樸大方,夠用就行,禁止奢華”的命令,便是加上吏舍、加上給吏員家眷建造的住處,也用不了太多民力。
但如果再加上部隊的營地、部隊家屬的住處,那整個的工程量就非常大了。
兗州現在還不算很穩定,畢竟是新得未久之地,又有乘氏的李氏等家族因為叛亂被族滅,又有王長此類的狂士被殺,更關鍵的,是荀攸奉荀貞之令,在兗州強力推行的那些打壓豪強、收豪強門下徒附重為政府管轄的編戶齊民等等措施,更是直接嚴重損害到了兗州豪強、士族的利益,故而州中的一些士人、豪強,對荀貞直到眼下還是持有抵觸乃至排斥心理的。
這個情況下,荀貞當然不想給此類豪強、士人借口,讓他們借自己修建幕府、兵營的機會,指責他大興土木、驅役百姓,以至掀起動蕩,所以,盡管而下已是仲冬,早就過了農忙之時,荀貞仍然不允許荀攸動用太多的地方民力,寧肯調些部隊過去,叫兵士們去做筑營等務。
一方面關注幕府遷治這件事情,荀貞一方面審批荀彧、陳群等報上來的“建議跟隨遷治”的吏員名單,——這些吏員都不是幕府本有的吏員,大部分是州府吏員,也有少數是徐州諸郡的吏員,荀貞剔除了幾個,補充進來了幾個,名單確定下來以后,適合表舉職務的,荀貞上表朝中,名位不夠表舉職務的,就改而委任為幕府吏員,兩者都給他們打造新的印信。
此前,在廣陵、彭城、瑯琊幾個郡,各新修了一條或幾條水渠,以便於各郡的軍屯、民屯用水,但都沒修成,又趁農閑,荀貞令荀彧、陳群等督促各郡的郡守接著開修。
水利關系到農業的發展,興修水渠,不但利於軍屯、民屯,也有利於當地百姓墾種。如果修的是類如洛陽附近陽渠、鴻溝那樣的大渠,對軍事也會有利,如運兵、運糧等方面。故此,荀貞在徐州這幾年,於水利這塊兒,一向是非常重視,大力發展。
另外,青州被黃巾肆虐多年,如今黃巾雖平,農業的發展不是一蹴能就的,荀成上書,青州相當缺糧。荀貞叫荀成估算了個缺糧的具體數目,令荀彧從徐州州府的庫房、各郡調糧,運往支援,若是仍然不夠,可以適當的從幕府糧倉里調些出來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