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緊緊盯著黎安,無比嚴肅。
黑眸里卻夾雜著些微緊張。
“小小年紀怎么老沉著臉。”
也不知道這樣子是跟誰學的。
黎安笑著擼他的頭發,只把少年的頭發弄亂,破了他嚴肅的臉才罷休。
“媽媽,不要轉移話題。”陸亦朝皺了皺眉頭,一副小大人模樣。
黎安收了手,認真地回望他,問道:“就這么不相信媽媽?”
陸亦朝搖搖頭,黎安接著道:“如果媽媽為了救某個人而死,大寶會牽怒另外一個人嗎?”
黎安的話讓陸亦朝沉默。
如果媽媽真的因為其他人而死,他會恨那個人的。
見他不說話,黎安笑道:“小時媽媽不是我殺,卻因我而死,我們應該給他一點時間。”
對孩子,黎安總是擁有最大的耐心。
若是其他人,在他露出殺意的那一秒,黎安一定會讓他知道花兒為什么會這樣紅。
陸亦朝抿了抿唇,不再說話。
……
夜晚降臨,獄里的燈已經統一關閉。
錢貴盯著天花板,卻沒有絲毫睡意。
他眼里夾雜著緊張,手緊緊地抓住被套。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時針和秒針同時跳到十二點的方向。
錢貴眼里閃過一絲欣喜。
沒有來。
可未等那絲喜悅擴散開,鉆心的疼從四肢百骸傳來,立刻讓錢貴全身顫抖。
錢貴死死拽住自己的衣領,扭曲著臉。
冷汗很快從額頭下落下來。
錢貴想喊人,可是他似乎被人下了啞藥一樣,根本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張了張嘴,使出全身力氣,也只能發出無聲的吶喊。
救助無望,他蜷縮著身體,疼得連翻滾都做不了。
誰能來救救他?
錢貴目眥盡裂,視線在房間里掃了一圈。
一個房間里共有六個人,所有人都睡得很熟,沒人發現他的狀況,如同昨天晚上一樣。
昨日黎安給他喂了不明藥,錢貴一開始并沒有放在心上,直到半夜時分,他全身就開始疼。
如同今日一樣,有無數的蟲子啃他的肉。
還是單純的啃,而且將他全身的肉一點一點的吞掉,每啃一口,他都能聽到。
錢貴甚至還能聽到蟲子咀嚼的聲音。
他想呼喊,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硬生生扛著,直到疼得昏死過去。
可是今天一早醒來,除了身上疼痛以外,他整個人都完好無損。
昨晚的一切似乎就像是一場夢。
他將事情跟獄警講了,那人看著他臉色確實不對,報告給了上級。
沒過多久,嚴隊就帶他去醫院檢查。
可惜的是,什么都沒有檢查出來。
一切都無異常。
錢貴也恍忽以為是自己做了惡夢。
可沒想到,這個惡夢又來了。
好疼啊!
錢貴疼得眼睛充血,疼得他立刻想死去。
就在這時,他對面下床的人翻了個身,錢貴眼里閃過生的渴望,拼了命搖晃著床。
可惜,那人就只翻了個身,繼續睡了過去。
錢貴絕望了。
他緊緊抱著自己,試圖將疼痛減輕。
可是沒用,一點用都沒有。
他能感覺到自己血液流失使得全身發冷,能感覺到蟲子在身體里蠕動。
“啊!”
……
同天晚上,一個瘦小的身影一步步來到秦雅的墳前。
她手里拿著一把鏟子。
女孩看了眼墓碑上的字,將墓碑扔了,掄起鏟子就挖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