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看過電影了。
記得上高中那會兒,學校附近有一個電影院,很是破舊,十元錢一張電影票,哪怕觀影的體驗一般,但他們這些窮學生也隔三差五地去光顧。
后來那影院被拆了,商場大樓崛起,影院越來越高檔,電影票也越來越貴,能買得起電影票,卻已經沒那么多時間去看電影了。
人家談戀愛的小情侶還能經常結伴一起去看個電影,她和傅北野沒有戀愛的過程,直接領證結了婚,婚后也一直是面和心不和的“塑料夫妻”,連覺有時候都不一起睡,更別說一起看電影了。
她不知道他什么審美品味,居然搞了個愛情悲劇片,而她也居然就這么看了進去,沉迷劇情中無法自拔。
傅北野沉沉地睡了一覺,但他一向眠淺,被一陣啜泣聲喚醒過來。
他勉強睜了睜眼睛,便見身旁的女人不知什么時候哭了,哭得肩膀都跟著一抖一抖的,不停地抽紙擦眼淚擤鼻涕,紙團一坨一坨的,全堆在他身上。
傅北野擰了擰眉,腦袋有一瞬間的懵,詫異地偏頭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無比凄慘的女人。
他覺得,可能就算他死了,她都不見得會這么為他哭。
女人真是一種奇怪的生物,現實生活中再剛強勇敢,有淚不輕彈的女子,也會為了電影塑造出來的虛構情節而哭泣,為了別人的愛情故事所感動。
一包抽紙都用完了,傅北野很是貼心地又給她打開一包,還把已經臟了的紙團通通拂進垃圾桶里。
“好看嗎?”他問了一句。
秦桑已經抽噎地說不出話來,哽咽地說了一句,“太慘了,女主太慘了。”
影片已經進入了尾聲,失憶又找回記憶后,偏又得了癌癥的女人做完化療,插著氧氣管躺在病床上艱難地呼吸著,同自己的愛人做最后的告別,男主握著她的手痛哭流涕,叫她不要走。
可傅北野怎么看,都覺得男主比女主更慘一點。
先是出了車禍,又因為女主的無理取鬧和尖酸刻薄離了婚,好不容易找到了新歡,結果前妻又因為失憶找上門來,正當他重新愛上“前妻”之時,她又要死了。
這命運也太坎坷了。
傅北野心里暗嘆一口氣,所以為什么要離婚呢,跟他家這位動不動就炸毛、無緣無故就撒潑的女王大小姐一比,那女主性格已經很不錯了。
電影結束了,秦桑還深陷在虐心的劇情中無法自拔,完全不知道她丈夫腦子里在想什么,只是深深受影片影響,覺得兩個人既然在一起,那就要珍惜彼此,等到陰陽相隔,就什么也晚了。
“傅北野。”
她突然喚他的名字,轉過頭,通紅著一雙眼睛看著他,“如果我們離婚了,你會立馬找到新歡,愛上別的女人嗎?”
傅北野警惕心立馬提了起來。
已婚人士司鐸曾經告訴過他,女人一旦用“如果”這樣的句式造句,問話的時候,你就要小心了,因為里面必定有陷阱。
求生欲使傅北野瞇了瞇眼睛,然后鄭重其事地答她,“不會。有你一個已經很麻煩了,我不會蠢到再找一個麻煩的。”
雖然話說不出來不是那么好聽,但秦桑還是get到了重點,很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皺了皺鼻子。
她抬手指了指輸液袋,“吊完了,我們回家吧。”
傅北野從她哽咽的聲音中聽出了一絲軟萌,不知怎的,突然有了親她的沖動。
他一貫是怎么想就怎么做,上前抱住她,在她紅腫的眼皮上落下輕輕一吻,清淺的聲音道:“好,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