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處流動攤位,一輛單車改裝過的流動攤點,單車做成的小攤,外加幾把勺子,就是一個簡單小店。
可是這種炸串攤位,滬海八零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九十年代中后期漫布整個洋浦區,復旦、同齊大學校園外面全是這種小串串。
遠親不如近鄰,老祖宗傳下來的話是正確的。
大雨中,周圍鞋廠的老鄰居手持錘頭、鉗子甚至刀片就沖了出來,與作坊里的工人一前一后,竟把這幾百號人圍在當中。
“光天化日之下,我看誰的膽子這么大?!”
“私人的廠子與公家的廠子不能混為一談!”
“彭廠長的人品我們信得過,你們不能混水摸魚!”
…….
這就是**裸的混水摸魚,趁火打劫,上一世的二十年前,家里損失慘重,但是在崔書記包庇下,這口氣彭家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咽在心里。
現在,幾百號人雖然手里沒有家伙事兒,可是受了一年的委曲,他們終于找到突破口了,找到發泄口了,這洪水開閘,虎兕出柙,誰人也甭想把他們阻擋!
“拼了,搶了!”
人群里已是響起**裸的叫喊,看著三群人扭打在一塊,鉗子、錐子、刀片橫飛,母親姜黎臉色煞白,幾欲站立不住。
彭勃記得,自打這天起,母親就受了驚嚇,身體每況愈下,父親半年后從檢察院出來,人瘦了十多斤,頭發據說一夜間全白了,更令人心痛的是,半年時光他的牙齒已經全部壞掉。
這得上多大的火,遭多大的罪!
……
驚風密雨,疾電奔雷,人群里三層外三層,喧嘩,吵鬧、叫喊,咒罵、哀嚎…….響徹了整個南河鎮的上空。
這種聲音,清楚地留在了彭勃與彭冰的記憶中,一輩子無法忘記。
現在,也許是老天爺重新給自己一次機會,來拯救這個家庭、來補償自己的父母吧,彭勃悄悄從地上拿起一把錘頭,重重地敲在朱紅色的鐵門上。
砰——
“都給我住手。”
所有人都是一愣,母親姜黎也反應過來,以為他想拼命,她蒼白著臉上來就想拉走自己的兒子,重新把他護翼于自己的羽翼之下。
“大家都住手,南光制鞋廠一個月后重新開工,大家先發一個月的工資!”彭勃輕輕地甩掉母親。
“大勃!”渾身上下濕透的母親臉色更加煞白,手都顫抖了,她知道,堵門搶劫背后是有人支持,這個沖在前面的大痦子黃鶴只不過是一個小嘍羅而已,真正的主角還沒出場,彭長遠都不是他的對手,何況自己這個還沒有上大學的兒子。
但是,話說出來就象水潑出去,是沒法收回來的,如果一個月之后,南光鞋廠沒法開工,工人拿不到工資,那么后面那些人吃了他們母子的心思都會有!
“他還是個孩子。”
“大勃不是考上大學了嗎,那他不算孩子了。”黃鶴立馬在人群中喊道。
1998年,秦灣市職工月平均工資627塊錢,南光鞋廠工人的工資卻已達到了780多塊,熟練的扣底工人甚至一個月能拿到兩千塊錢,先別說工廠開工,就是要解決這三四百人的工資,也得三十多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