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風魔小太郎承擔起了源稚生叔叔一類的角色,櫻井七海也在試著承擔繪梨衣阿姨一類的角色。
不過很顯然,她這個角色的難度比風魔那邊高多了,櫻井七海唯一能做的就是偶爾抽空來這里一次,坐在繪梨衣的身后,試著與她對話。
遠遠達不到阿姨那種級別,頂多只是一個有點眼熟的中年女人。
這就是蛇岐八家近兩年來的現狀,像是衰竭甚至是滅亡的前兆,每個人都懷揣著不安,每個人都不知道下一步該怎么辦。
【死亡,是什么感覺?】繪梨衣將本子遞給了櫻井七海。
櫻井七海有些意外,這是繪梨衣這幾天以來第一次主動問這么深奧復雜的問題,之前她問的問題都是會不會打游戲,懂不懂番劇這種把40歲中年女人逼瘋的問題。
櫻井七海深深呼吸,莊重回答:“死亡,是件很痛苦的事,像是墮入了永恒的黑暗中。”
委實說,這個回答是被她美化過的。
作為蛇岐八家的家主之一,她見過很多死亡,有普通人的死,有同伴的死,也有鬼的死,它們死的樣子非常可怕,死前的樣子更加可怕,所謂墮入永恒的黑暗,只是藝術修辭。
【還很冷,很孤獨】繪梨衣補充道。
“對,還很冷,很孤獨......”櫻井七海先是一愣,然后才點頭。
繪梨衣繼續將頭埋在窗前,像是幼鳥通過小樹洞觀察整片森林。
室內溫差很大,窗戶上結了一層厚厚的水霧,繪梨衣伸著手指在玻璃上畫圖,留下鯨魚游弋般的波痕。
“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上杉家主記得早點休息。”櫻井七海起身告退,現在已經很晚了。
確認櫻井七海走遠后,繪梨衣便鉆到了壁櫥,把她的玩具箱搬了出來,把里面的東西都倒在了榻榻米上,一個挨一個檢查。
每天睡覺前,睡醒后,她都會檢查一遍所有的玩具。
繪梨衣のUltraman......
繪梨衣のRilakkuma......
繪梨衣のHelloKitty......
清一色的都是這種句式,對所有玩具宣誓主權。
但她總有種奇怪的感覺。
她總覺得......好像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名字寫在了上面,以and的形式跟在了自己名字的后面。
那個名字......到底是什么呢?
她只記得那是一串羅馬音節,對應日語中一個很常見的名字。
在櫻井七海看來,繪梨衣剛才在窗戶上畫來畫去,只是在無聊涂鴉,實際上她是在尋找那個名字,試著憑借模糊的印象將它寫下來。
但無論怎么尋找,都沒有結果,反倒是寫出了一大堆動漫作品中的角色名字。
那個人,到底是誰呢?
小黃鴨上,到底還寫過誰的名字呢?
繪梨衣看著窗外的東京夜雨,持續思考著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