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愿意相信,但它似乎真的存在。”西子月也不禁抬頭。
“我信,所謂的宿命論,其實是血統論更進一步的表現形式,你的出身,你的血脈決定了你的命運。”夏綠蒂將視線移了回來,看著手腕,仿佛與自身的鮮血對視。
“尤其是在混血種的世界里,血統論更加明顯了,它甚至決定了你個人的力量,如果血統強度不夠,哪怕你是正妻所生長子,也會被放棄,反之如果你的血統足夠強大,言靈足夠出色,即便你在世界最陰暗的角落,他們也會把你撿回來,扶上王座。”
西子月心中一動,知道夏綠蒂其實是在暗示自己。
看樣子,卡塞爾這個姓氏,它的光榮與美德只存在于卡塞爾學院中,而夏之哀悼后的卡塞爾家族似乎只繼承了陰暗面。
“別胡思亂想,我不是在詆毀我的家族,而是在講述所謂的宿命。”夏綠蒂輕輕一嘆。
“說到底,宿命這種東西,其實是外界強加給你的,像鎖鏈一樣束縛著你的東西,能斬斷它的東西,叫使命。”夏綠蒂轉過頭來,直視著西子月的眼睛。
“宿命來源于外界,而使命則發于內心,如果你注定一輩子只能和惡龍搏斗,那么你就把斬殺惡龍當成自己的使命,而非命運。”
充滿哲人意味的句子從西子月耳邊飄來,似乎也讓她明白了些什么,心中的疑慮掃清了很多。
她又想到了伊笛可,她到底是被屠龍的命運鎖住了,還是將屠龍當成自己的使命呢?
起碼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選擇了后者,義無反顧地走上了最終的刺殺之路,與其說她手中的武器是蓮與葵,不如說是她自己的使命,她的對手也不是耶夢加得,而是捆縛住自己的命運鎖鏈。
西子月輕松了一些,雙肩上仿佛有重物消失了。
雖然至今為止,她依舊啥謎團也沒弄明白,但忽然間她就是有了一種信心與無畏,那是源于內心的力量,也是......源于她旁邊這個女孩夏綠蒂,也源于伊笛可的力量。
西子月走向了標注×的草坪上,輕輕蹲了下來。
“我命令你,開門。”西子月輕呼,金黃色的瞳孔張開,女王的威儀開始蘇醒。
地面震動了起來,數不清的機關運作,鎖舌分離,數平方米的草坪都在移動,像是電梯那樣左右分開。
“這就是鑰匙的力量嗎?”夏綠蒂稍稍驚訝,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種奇怪又稀缺的言靈發動。
一般的言靈都伴隨著領域擴張,元素活躍,而這個言靈似乎存在“命令”這種東西,平常人聽到它沒有任何反應,而門聽到它則如同接到了圣旨。
通往冰窖的門,出現了。
它像天井的窗子一樣平躺在草坪上,露出一個幾平方米的小口,一條階梯通往下方。
酷烈的寒風正從冰窖里呼涌而出,看樣子下面的溫度還真就是個冰窖。
正打算身先士卒下去時,西子月的腳步頓在了臺階上。
在側寫的領域下,她感受到了威嚴神圣的死亡氣息......
這種感覺像是站在了空曠教堂的中央,四面八方都是管風琴墻壁,它們共同演奏著一支悲壯而宏大的曲子,悼念某位偉大君主的離世。
青銅與火之王,康斯坦丁的龍骨,就在冰窖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