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上零三零國道時,天色已經大亮,朱曉華把車停在路邊的一處高地上休息。
東側的腳下,便是整個潞城市。城市里鱗次櫛比的房屋排列成片。
這個年代還沒有特別多的高層建筑,站在國道旁,兩人能清楚看見八層高的中國飯店。
想想兩人剛來潞城時,便是去那里參加歌唱比賽的,均覺得好笑。
東方的太陽漸漸從地平線升起,賈亮突然問:“你的匿名信里究竟寫了些什么,為什么警官們看到匿名信,就抓住了這兩名縱火犯?”
朱曉華說:“匿名信里說,有兩個手拎汽油桶的人,在火車站放完火后,跑進了老喬家。”
朱曉華并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確定這兩人是去了老喬家,所以他選擇匿名信的方式報警。
一來,可以給警方提供線索。
二來,可以讓兇手放松警惕,以為他朱曉華還蒙在鼓里。
兩人在國道邊站了約半小時,等太陽升起來時,又騎上摩托車繼續趕路。
想到自己的弟弟、妹妹還下落不明,朱曉華頓時憂心如焚。
洛城到潞城約一百二十多公里,綠皮火車需要四個小時,騎摩托車約兩三個小時。
摩托車在水泥公路上飛馳著,沿途車輛極少,偶爾有一兩輛小矯車駛過,絕對是天外來客,引得所有人注目。
賈亮坐在車上,單手撐著后座,另一只手牢牢抓住朱曉華的帆布挎包,生怕它被顛下了車。
兩人剛騎出二三十公里,賈亮便大喊著:“不行了,坐摩托車,頭好暈。”
朱曉華放慢車速,沿途經過一個村子時,坐下來稍事休息。
村口的路邊,有賣油條、豆腐腦的早餐攤。
朱曉華將摩托車停在攤鋪前,要了兩份豆腐腦、油條,就著一碟咸菜吃了起來。
攤鋪老板看著嶄新、油亮的摩托車,眼睛忍不住瞟了又瞟,問:“這進口摩托車不便宜吧?”
朱曉華點點頭:“日本的進口車,本田一二五,八千五。”
老板驚訝地瞪大眼睛,八千五百塊,對他來說是個難以想象的數字。
早餐攤老板說:“呀,那你這可是妥妥的萬元戶啊。”
此時,又有幾名騎自行車的人路過。
其中一人打量著新摩托車,沒注意腳下的路,騎著騎著“咚”地一聲,栽進路邊的陰溝里。
眾人紛紛回頭,只見這人掉進陰溝后,人在下,車在上,自行車的后輪還在兀自地轉動著。
有人哈哈大笑起來:“剛才人騎車,現在變成車騎人了!”
他的幾名同伴忙不迭地下車,將那人從陰溝里拉上來。
那人拍了拍滿身的泥漿,氣呼呼地爬上來,將自行車停在朱曉華的摩托車旁。
他停車時,故意使出大力,將自行車上的泥漿濺到了摩托車上。
見早餐攤上的人還在笑,那人順勢將手上的泥漿也在摩托車上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