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見朱曉華只是要他擦干凈,瞬間松了口氣,再次蹲下來,心甘情愿地擦拭輪胎和護殼上的泥漿。
直到把輪胎和護殼擦得光亮如新,他才重新回到座位上。
朱曉華吃完早餐,站了起來,搖了搖手中的鑰匙,騎上摩托車。賈亮也跟過去,坐在后面,用手扶住后面的挎包。
兩人瞧了瞧摩托車。擦拭過的摩托車,簡直比剛買回來還干凈。
朱曉華打著火,轟了一下油門,對剛才擦車那人說:“我們跑了一路,摩托車也臟了,剛才多謝你幫我免費洗車。”
那人一愣,心想,免費洗車什么意思?
早餐攤前的幾人都是一愣,眼神相對,心想,難道剛才被耍了?
這人正要站起來問個明白。
早餐攤老板忽然又問朱曉華:“我看你倆吃飯時,一直盯著摩托車后的大挎包。挎包里沉甸甸的,裝的什么?”
朱曉華啟動車輛,緩緩向前行駛,騎出三四米遠,回頭說:“大團結鈔票,滿滿一袋的大團結鈔票。我爸貪來的。”
而后加大油門,載著賈亮,兩人一路瀟灑地絕塵而去。只在早餐攤前留下一股濃重的黑煙。
早餐攤前的人,止不住地用手扇汽油尾氣。
大家看著摩托車后鼓囊囊的大挎包,再次震驚了,都沒想到,剛才摩托車后不起眼的挎包里,居然裝的全是鈔票。
掉進陰溝那人也愣住了,環顧著眾人問:“滿滿一麻袋都是錢啊,他爸究竟是何方神圣?”
中午十點左右,朱曉華和賈亮到達洛城。
兩人將摩托車騎下國道,進入拖拉機廠家屬大院外的后街。朱曉華看了看油缸里的油,基本已經見底。
賈亮說:“朱哥,現在我們已經回來了,你的摩托車能不能借我騎?”
朱曉華抽出兩塊錢給賈亮:“當然可以,不過需要先加油。”
這個年代的加油站還是稀罕事物,最近的加油站距離這里有兩條街之隔。
朱曉華安排賈亮去加油后,步行朝拖拉機廠的家屬大院里走去。
此時正是早飯時間,洛城的人們還習慣于一天兩頓飯,早上十點和下午兩點各一頓。
朱曉華進院,院里的樓下有幾戶人家正在吃早飯。
早飯擺在院子的石桌上,一家人圍在一起,每人手里捧著個碗,盛的是玉米稀粥。石桌上放著一盤腌菜,一碟辣椒醬,一大碗饅頭。
鄰居張嬸率先發現了朱曉華,她捧著碗,驚訝地叫起來:“這不是曉華嗎?”
有幾人也側著頭圍過來,打量著朱曉華,而后驚叫起來:“這真的是朱曉華啊,他沒跑路啊?”
但是,眾人看到朱曉華風塵仆仆、兩手空空,熱情頓時消減了大半。
有人小聲嘀咕:“沒跑又怎么樣,還不是還不起錢!”
張嬸眼中帶著鄙視:“曉華啊,我那二十六塊錢,怕是這輩子都沒指望了吧。我們等你還錢都等了快兩個月了。”
張嬸趕緊攛掇她家的去把欠條翻找出來。
張嬸說:“你當時寫欠條時,明明白白地寫著一個月內還清欠款。我們都相信你年輕力壯,能掙回來這些錢。沒想到過去兩個月了,你還是兩手空空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