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老婆站在一旁,臉紅得跟豬肝似的,恨恨地說:“老白,你沒種,你真不是個男人。”
他的丈夫也不惱,嬉笑著說:“要種干什么,要種能當飯吃。我們現在只要錢。”
朱曉華瞧著那小孩朝自己喊爸爸,沒有答應。
等那小孩一連喊了三聲之后,他從挎包里抽出二十五塊錢,說:“這是欠你們的錢,連本帶利息二十二,多出來的三塊錢,是你兒子喊那三聲爸爸的。”
老白看到這些錢,高興不已,連連點頭,而后帶著一家人離開。
還完這些人的錢后,在場的只剩下王二叔和錢大伯了。
王二叔把欠條遞給朱曉華,說:“這下到我了。”
朱曉華沒有接他的欠條,繼續說:“我記得剛才還有誰說,賭我今天要是還了錢,他心甘情愿吃屎的?”
王二叔的臉再次耷拉下來,神情嚴肅。
不過,看到前面那么多人的教訓之后,他這次學聰明了。知道反抗無用,他決定乖乖照作。
王二叔說:“吃屎是吧,我吃。”
他走到院門口的一棵大樹旁,就著枝干上風干的鳥屎舔了一口。
這些風干的鳥屎,看上去像白色的樹皮,說是吃屎,其實跟舔普通的樹木無異,不臭也不苦。可以說,完全就是無色無味的。
王二叔不等朱曉華開口,接著說:“我是說過吃屎,可是沒說過要吃什么屎。這次你可不能抵賴,說這不算數。”
王二叔有幾份得意,心想,剛才那些人都太傻了,讓滾泥漿就滾泥漿,讓叫爸爸就叫爸爸。玩文字游戲不會嗎,我說了吃屎,我可以吃風干的鳥屎,可以在紙上畫一坨屎,然后把它吃了。
可惜,這里沒有紙和筆,不然我真的會這么照做的。
他得意地看著朱曉華,一副陰謀得逞的樣子。
朱曉華微微一笑:“算數,當然算數。不過,我有個條件,既然舔了,你就把它舔干凈。”
聽到“把它舔干凈”,賈亮、錢大伯、推著自行車的包法兵全都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王二叔無奈,恨恨地想,媽的,算來算去居然還是算遺漏了。
他掙扎了兩秒,最后咬了咬牙,走回樹干旁,說:“看好了,這次你可不能再耍賴。”
他閉上眼睛,捏住鼻子,一口咬在樹干上,連樹皮一塊咬了下來。光禿禿的樹干上,頓時多出一塊咬痕,原先白色的鳥屎不見了。
就在他咬下樹皮時,賈亮拿出相機,再次“咔嚓”一聲拍了張照。
朱曉華搖了搖頭,這個王二叔太狡猾了,他連同樹皮一塊咬下來,這次舌頭根本連鳥屎碰都沒碰到。
朱曉華微微一笑,既然這個王二叔喜歡跟自己耍小聰明,那便陪他玩到底。
朱曉華說:“鳥屎也吃了,照也拍了。等你吃完,我就給錢。”
他從挎包里抽出幾張錢,數了十九塊錢,握在手里,不著急給他。
靜靜地看著他叨著那塊樹皮,嘴巴上下不能動。
王二叔欲伸手過來拿錢,朱曉華往旁邊一讓,讓他拿了個空。
王二叔再次伸手去追,朱曉華又往旁邊讓一讓,躲過了他的追擊。
“你到底給不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