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曉華先去了老街區的舅舅家。
他在巷子口按響了摩托車喇叭,不多時八歲的表弟黃俊一路小跑著過來。
朱曉華載著他到隔壁的巷子,問:“怎么樣,聽到你爸說什么了嗎?”
黃俊從摩托上下來,走到摩托車前,雙腿夾住車輪,說:“沒聽我爸提到過朱曉明,不過我爸說,他明天要去工廠。”
朱曉華問:“你爸最近除過往家里拿電子手表,還拿過別的東西嗎?”
朱曉華想,如果能知道舅舅黃仁拿的是什么東西,或許就能知道是什么樣的工廠。知道了是什么樣的工廠,就可以一家家去找。
弟弟朱曉明或許就在那工廠里。
黃俊搖了搖頭:“除過電子手表,好像也沒有別的東西了。”
電子手表是南方深圳、廣東一帶生產的產品,不是洛城能生產出來的。朱曉華不由得陷入沉思,尋找弟弟的事再次沒有了眉目。
見朱曉華滿臉嚴肅,黃俊忽然說:“我想起來了,我爸爸還拿回來過白紙,很厚的那種白紙。”
他雙腿松開摩托車前輪,往家的方向走去,悄聲說:“我去拿過來,你看看。”
朱曉華眼前一亮,點點頭,示意他快去快回。
黃俊一路小跑著消失在巷子里,過不多時,又拿著白紙跑了回來。
他把兩張折疊的紙交到朱曉華的手里,紙張上寫滿歪歪扭扭的鉛筆字,背面還畫有“甲、乙、丙、丁”四只待進化完成的烏龜。
第一只鉛筆畫的烏龜,只有一個帶“井”字條紋的硬殼。
第二只烏龜,除過有硬殼,還有一只腦袋,一條腿。
第三只烏龜,則進化完成,一只腦袋,四條腿,一條尾巴,尾巴后還有兩只橢圓形的烏龜蛋。
第四只烏龜,則只有“井”字條紋的龜殼,以及眼睛。
朱曉華看著這些簡筆畫的烏龜,不禁啞然失笑。
他知道這是洛城人常玩的一種撲克游戲,五十k。牌局共有四人,以牌面五、十、k作為計分,分別計五分、十分、十分,每局計算一次總得分,得分最少的人榮獲一筆烏龜畫。
率先完成烏龜畫的人則是輸家。
烏龜筆畫最少,或者沒有被畫烏龜的人,則是贏家。
朱曉華摸了摸白色的紙張,這兩張紙比普通的紙厚很多,足足有普通紙的五六倍厚。
紙張偏白,摸起來光滑,甩起來沉甸甸的,有質感。
這不是普通的紙,這很可能是照相紙。
黃俊說:“背面那幾個烏龜是我和幾個小伙伴們玩牌畫的。小軍今天輸了,他被畫成了烏龜。他還學烏龜在地上爬。”
見朱曉華摸著紙張不作聲,他又問:“這是做什么用的紙,看來很貴的樣子。”
朱曉華說:“你家里還有這種紙嗎?”
黃俊說:“還有很多。我爸的柜子里裝了滿滿兩大袋這種紙。”
朱曉華說:“你拿紙的時候,你爸沒發現吧。這兩張紙我先留著。”
黃俊:“絕對沒有。我們白天畫烏龜時,我爸不在家。”
朱曉華點點頭,把紙張對折放進挎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