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不久,她就被陛下喚入宮中,汪泉赫然隨侍在一旁。
陛下說道:“程毅這件事,祁王做的不錯。”
陛下的夸贊讓殷承鈺心底發毛,她這段時間小動作不斷,不知道陛下葫蘆賣什么藥。
殷承鈺叩首謝恩,卻聽陛下緩緩踱步到跟前來,低聲說道:“荊襄流民劫了朕的糧,竟然是朕的臣子在背后牽橋搭線,此事當真讓朕寒心。朕自認待臣子不薄,可臣子如何負朕?”
殷承鈺心底一跳,正戰戰兢兢的時候,聽陛下繼續說道:“祁王為朕的手足,當為朕解憂。浙黨背后的商戶本就富可敵國,可朕卻為國庫空虛左右兩難,祁王可不能幫理不幫親啊!”
陛下一言點醒殷承鈺。
郭賡為斂財不擇手段,一事肯定有錯處,但是萬閣老好心好意地捅破真相,也不是真的為了所謂公平正義。
郭賡與萬松的矛盾本質上還是茶馬互市上,以陛下為名義的宦官與江浙一帶茶商的爭利。
萬閣老是浙黨的頭領,看似站在大義上打擊郭賡,打擊汪公公,實際上卻是為他所代表的利益集團爭奪更大的權益。
殷承鈺再精明謹慎,還是斗不過官場上的老狐貍,被萬松利用一把。
殷承鈺受困在京師,眼中也知道那點芝麻綠豆的爭斗,咽不下在馮錚和汪公公那邊受的那點氣,轉頭與萬松結盟,卻沒想過萬松下一盤天下的棋,竟把她也做了棋子下了進去。
殷承鈺清醒過來,再叩首請罪道:“臣昏聵不明,險些誤了陛下的大事,請陛下饒恕。”
陛下嘆口氣,對汪公公說道:“那郭賡的確是留不得了。”
汪公公躬身領命道:“老奴明白。”
陛下轉過身來對殷承鈺說道:“萬松,也留不得了。”
然而萬松是外臣,不同于郭賡是內臣,一杯毒酒賜死便可。想要治萬松的罪名,要抓住他露出來的狐貍尾巴。
如何抓道萬松的狐貍尾巴,這事就被陛下交給殷承鈺。
殷承鈺想了許久,才想出借大皇子降世而免除賦稅這個誘餌,任憑萬松如何謹慎,都會禁不住咬這個肥餌。
而這場“釣魚”,就放在大皇子的“滿周宴”上。
可惜,人算總不如天算……
殷承鈺微微嘆息一聲,又聽到殿外太后身邊的大宮女傳喚,請殿下到仁壽宮走一趟。
看來該來的,總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