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不止是在旁邊看著的楊楚,覺得這場比武,比起上次夏侯武與鯊魚恩精彩了不知多少。
便是譚敬堯、佟正亭和曹子安三人,也都目光灼灼盯著場中,若非三人已敗下陣來,說不得這時候也要加入到對夏侯武的圍攻里。
夏侯武在四人圍攻之下,先后在腰腹肩也挨了好幾腳,但他體魄精強,被踢中之后,并未出現戰力受損,反而在越打越猛,出手漸漸沒有了先前那般留力。
場邊似乎變得有些混亂起來,在藝術館二樓在不大的平臺里,四個用腿高手對付一個,幾乎有幾分施展不開。
但夏侯武在眾人圍攻中,動作腳步,卻保持著極快的移動,眼神之中的那種熱血蒸騰的戰意,也似能將人燃燒殆盡一般。
噼里啪啦的一陣亂戰當中,后面加入的方柳德率先出局,被夏侯武一腳踢斷了小腿骨,接著是符升泰,半邊手臂都抬不起來。阮清洋的臉上挨了一腳,掉了好幾顆門牙。方文希小腹中了一腳,半晌都站不起身。
“夏侯武,論腿港島沒有人能勝得過你了。”
第一個與夏侯武交手的譚敬堯見戰局落幕,走到了身上亦是多有受傷的夏侯武面前,拱手道,“我這‘北腿王’的名頭,今后也是你的了。”
“不錯,論腿法,你確實強過我們。”戳腳王佟正亭也是頗有感慨道,“若不是今日親見,我都想不到竟然有人能將腿法練到這個地步。”
“可惜了……”
夏侯武身上的戰意漸漸散去,望著眾人敬畏的目光,輕輕搖搖頭,“諸位師傅的東西都是好的,我們行話里,說句至金至貴都不為過。可再好的東西,練得不夠,打得也少,也就沒用了。”
“動輒說是十年二十年、甚至半輩子的苦功,可這十年二十年,這半輩子里,一天到底又練了幾個鐘頭,又有多少成效。這練會之后,一雙腿又踢過幾個人,跟多少人交過手。”
說到最后,夏侯武臉上還露出了幾分悵然之色。
在場的七人,被夏侯武這番話說得,一時也沒了言語。
楊楚在一旁聽完夏侯武的這話,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俗語里講“拳不離手曲不離口”,拳術里說“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可真正練武的又真有幾個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浸潤在拳術武功里。
更不用說,練了這身技藝,到底打過多少,與哪些高手交手對抗,有過多少搏殺經驗。
那些說自己練武了練多少年多少年的,其實都算不得準,以有效的訓練時間來計算,很多人練了一輩子的武,恐怕還沒有一些專業搏擊運動員練那么兩三年的時間多。
實戰經驗更是少之又少,多的也不過是搭搭手,心態上也不見得豁的出去。
其實在楊楚看來,這些個“腿王”“師傅”之類,掌握的用腿技巧都很高明,但有些要么力量不夠,有些要么缺乏了真正的應變和判斷,換句話說也就是經驗。
彼此之間的交流、吹捧,多少有了些小圈子自娛自樂的意思了。
如果讓楊楚來比較的話,這幾個專精腿法的大師,對上普通人自然毫無壓力,可遇上會打的,除了一兩下殺招出其不意之外,估計都很難占到便宜。
“今日多謝諸位師傅了,若有失禮,還請海涵。”
站在原地,夏侯武身上的氣性漸漸收斂,臉上又露出了和煦的笑容,轉而望向站在一側圍欄邊的楊楚,“阿楚,可以走了。”
“我也正有一些問題,想問你。”
楊楚快步跟上,兩人從港島藝術館二樓平臺,又翻了下去,漸漸消失在夜幕海岸邊的休閑小道上。
“這……這世上,怎么還會有這種人?”
在看到夏侯武和楊楚離開之后,平臺上的七人里,那個留著辮子的符升泰,突然又嘟噥了一句。
“少見,少見。”
那個穿著背心短褲,赤著雙腳的曹子安,也搖了搖頭。
“別想啦,都什么年代了,誰還天天打生打死的,回家了,我的崽在家里,還不知他功課做完沒呢?你們呢,走不走啊?”
“走走,今晚還夜半呢,再晚點回去,管事的要扣我人工了。”
“是啊,回去了。再晚一點家里的老婆子又要念叨了,唉,這傷的,還不知怎么和她說呢。”
其他幾位腿法師傅一個個搖頭晃腦說了幾句,紛紛拱手告辭,逐一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