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輪到越士安不知道該怎么說了,他斟酌一下,道,“他的兒子還算可以,跟著學了些武,在山莊里面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倒是,他不知上進,獅子大開口同曾爺爺要了許多財物,后來曾爺爺查明了他是褚氏的人后,就不管他了。”
青竹也算大致猜到了顧大福的經歷。只是她的阿爺,竟然是姜氏的少主,這是青竹怎么也沒想到的。
難怪阿奶他們隱居山村,不愿出來。
姜氏之人,若是重新出現,怕又是一場大禍。
到了日子,越士安又一次找到顧老太。
沒等他開口,顧老太便道,“我跟你們走,但若是身子不好,死在路上或者云霧山莊,務必把我送回來柳溪鎮梨花村。”
說罷,她看向顧大河,“我要和你父親埋在一起。”
顧大河一個大男人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娘,莫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娘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顧老太嘆息,終于抬眼,露出慈愛的目光,“是我對不起你和老四,你從小吃盡苦頭,什么都不爭,老四年幼失蹤,若是你爹在,或許一切都會不同吧。”
“娘”顧大河伏在顧老太腿上,“兒子從不覺得是吃苦,娘交給兒子的夠多了,都怪兒子不孝,若是能早些將娘從大哥那邊接過來就好了。”
顧大河一直以為顧老太的病是因為在顧大福那里操勞過度才得上的。
“不怪你,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如今,我也不欠他了。”顧老太第一次抬手摸了摸兒子的頭頂。
她抬頭看向越士安,“走吧。”
越士安頷首,走過來推上輪椅。
走到門前,顧老太突然回首,“青竹,照顧好你爹娘,等你姑姑回來了,告訴她,不必找我,今生我與你們,緣分已盡,來生,別再別再做我的兒女了。”
“娘”
顧大河拄著拐杖,踉蹌的想要跟上,卻眼睜睜的看著顧老太上了馬車。
越士安有些猶豫,“姑奶奶,要不要再說些什么。”
“不必了,多說無用。”顧老太冷漠道。
馬車緩緩啟程,眾人和青竹揮手道別,青竹卻沒心思理會。
直至馬車駛出云州城,顧老太才淚如雨下。
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怎么會不心疼呢,但此去云霧山莊,路途遙遠,加上蠱蟲已無法抑制,她便真的有去無回了,與其讓他們惦念,還不如就此別過。
顧秋桃也沒想到,就出了一趟遠門,回來就與母親永不相見了。
沈氏將顧大河帶回房間,江云蔚走到青竹身旁,“阿竹,阿奶的蠱已經不行了。”
是她太過自傲,以為自己有法子,然而短短三月,蠱蟲的攻勢越發迅猛,她本就對蠱蟲研究不多,此時更無可奈何了。
青竹搖頭,“大嫂,你已經盡力了。”
她看得出來,阿奶是真的想好了。蠱蟲折磨了她一輩子,腐骨蝕心,或許,這也算是解放了。
畢竟,她終于可以去見阿爺了。
從越士安那里,青竹知道了越氏云鄢與姜氏少主凄涼悲愴的愛情。
按著越氏云鄢的性子,若不是有嗷嗷待哺的兒女,怕是早就尋了夫君而去。
就當她去見她最愛的夫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