廝殺聲、兵器相見聲漸消。
春恭和傅雪坐在一張榻,女子像沒有生息的石像望向鏤空木窗外,春恭顫巍巍環抱住她。
砰!
大門被狠狠踹開。
春恭腦袋鵪鶉似的更低,頭靠在傅雪肩上緊閉雙眼,心里反復祈禱不是叛軍。
“阿雪……”
傅雪神游在外的思緒拉回,目光無神望向長發披散,隨意披了件外衣的青年。
鄒祿俊美皙白的臉沾了不少鮮血,他相貌本就偏邪氣,面部線條更加妖冶優美。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氣,手持寶劍,像是匆匆趕來。
春恭默默地退下。
嘆了口氣。
“阿雪。”
傅雪沒有應答,如一潭死水。鄒祿的眼尾很快變紅,漂亮的眼睛淚光打著轉。
十指相扣,他瞥了一眼,笑了,“你看,白頭到老。”
傅雪眼角掉出一串串淚珠,指尖戰栗,掙脫不開力道,“你瘋了。”
鄒祿垂下眼尾:“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傅雪難以置信:“今日是馬將軍忌日。”
鄒祿點頭:“是啊。”
傅雪憋住哭腔:“你殺了他們。馬老將軍的兒子,宋家的人,你真可怕。”
鄒祿溫柔屈指擦去,拋去帝王之儀,散著黑發,膝蓋磕在地,他仰視著自己的阿雪,依戀挨在肚上,雙臂緊緊箍住她的細腰。
鄒祿出生營養不良,身軀不似正常男子康健,過分的瘦弱,不是習武的好料子。后幸遇馬老將軍指點,羸弱吹彈可破變成沒有贅肉的精瘦,力氣之大,賞心悅目。
傅雪倒在榻上,露出截雪白的手臂,咬唇:“瘋子!”
身上沒干的血,有些碰到白裙,開出點點紅梅。
傅雪悶聲:“可是,陛下,我不想和你白頭。”
身上的傷口似乎又疼了起來,鄒祿惘然,一臉受傷,不是傷口。
是心口。
青年的指間繞過她發絲,極力忽視傷人的話,“阿雪別怕、別怕……”
傅雪看不見鄒祿無助的表情,狠下心道:“我怕你。你走。”
鄒祿嗅著發間幽香,不舍,“好喜歡阿雪。我要和阿雪一生……永生永世在一起。”
手掌發力壓住她的手,青年涼薄地笑了笑,淚水也跟著掉落:“你只能屬于朕。”
傅雪好累,“我不喜歡你了。”
鄒祿抑制喉間腥味,“別說氣話。”
傅雪無法溝通索性閉嘴,背對鄒祿,往里面拱成個球。
日落西山,驚心動魄的宮變無聲無息落下帷幕。
春恭目不斜視站在一旁,活躍的心思不住胡思亂想。
外邊兵荒馬亂,宮墻坍塌。鄒祿漫不經心擦了擦手指,底下跪了一片大臣。
闃然,靜得針落可聞。
鄒祿平靜地開口:“馬關境私養圈兵意圖謀權篡位剝奪攝政權利,與之相干人馬全部剿滅。成將軍領禁軍監督,馬家女不論老少充作軍.妓,馬家男擇日趕出汴京,前往廢城。”
所謂廢城,寸草不生之地。
大臣們不敢求情,紛紛道無異議。
默了片刻,鄒祿態度悠閑指腹有一搭沒一搭敲擊,又下了一道旨:“宋家闔府,滿門抄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