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工是很個特殊的工種,長期下井工作,不見天日。矽肺病、噪聲聾局部振動病職業中毒(一氧化碳等)滑束炎、風濕病等等,無不困擾著煤礦工人的健康生活。所以礦工基本上干到四十歲就被遣散改行了。
但劉玉寶不同,他已有五十高齡,按道理應該是被礦區遣散回家的,但由于他是礦區區長娘家的人,所以五十歲后照就被安排到六組做起了安檢員,負責六組成員下井出勤前的安全檢查。說白了就是出勤前的搜身沒收易燃物品,比如,煙槍,火柴之類的。
“好!請火速安排組員分頭去找!務必找到劉玉寶本人!”
“收到!”王云榮便帶領隊伍回廠區尋找著劉玉寶去了。
大隊長孫海平站在空曠的操場坪上,望著身后的滾滾煙火,不禁的讓他想起了四十年前那場瓦斯爆炸大事故。
四十年前,孫海平初中還沒畢業就輟學了,家里他排行老大,下面還有個弟弟在讀小學,父親是礦區上三組的組長。
一天,父親突發腦梗塞去世,家里唯一的頂梁柱落在了孫海平身上。
于是,孫海平便輟學頂替了父親,從一名普通礦工做起。被分到父親生前的三組,當時新任三組組長是陳符貴。沒錯!他便是陳老根的哥哥。
那一年他剛好15歲,一天早晨,他與礦友們早早啃了幾個饅頭便開始了第一次下礦井。
在更衣室里換礦服的時候,由于孫海平當時讀書沒做過苦勞,細皮嫩肉的,被老礦工們調侃為“小皺菊”,把孫海平講起臉紅耳赤的。
“去去去,他是以前組長的兒子,應該都要叫你們叔叔了!你們可要照顧孫海平,別瞎起哄!”陳符貴跟孫海平解了圍。
換裝完畢,孫海平便與礦友們站在了下礦井的罐籠。
此時,孫海平忐忑不安的站在罐籠里。罐籠咣當咣當的響著,緩緩下降,光線也緩緩的暗淡下來。孫海平抬頭仰望,井口正由大變小,變小,后來成了一個小亮點,到最后連亮點也看不見了。
黑暗了許久,“哐啷”的一聲,罐籠到了底部。陳符貴等人把手里礦燈照亮,頓時光輝閃耀,在潮濕的井底下顯得特別溫暖。
十幾人在挖著不足兩米高的洞子里穿梭,一直向前掘進延伸,再從這大洞向兩邊挖小洞,最后才掘出烏亮的煤來。
陳符貴帶著孫海平為一伙,一個賣力地用小鎬頭刨,叫“抓煤”。一個死命地用“拖子”往外運,叫“拉拖”。
看似簡單的“抓煤”,卻有技巧,熟練工一鎬頭下去能“抓”下一大片,可孫海平初來乍到,半天也“抓”不滿一“拖子”。
見孫海平匍匐在狹窄的道洞里,吃力的表情,讓陳符貴想起了弟弟陳老根,陳老根比孫海平大一歲,便心疼了起來。拖完煤后,見孫海平趕不上也幫著孫海平刨煤。
孫海平鎬煤時,一不小心鎬頭刨到了腳。
“哎喲!的一聲,孫海平疼得丟下小鎬頭,捂著腳喊了起來。
陳符貴聽見孫海平叫聲喊便放下手上的鎬頭,把煤燈照了過來,只見孫海平的腳鮮血直流。
陳符貴趕緊扯下隨身帶的綁帶,往孫海平跑去。
“別動!亂動血會流得更多,我跟你簡單的包扎處理一下。”說著便小心翼翼的纏繞繃帶。
處理完傷口后,陳符貴見孫海平此時受傷也做不了事,便說道:“孫海平,你今天就工作就到這吧!我把你送到罐籠,你上了井后到礦醫務室消炎處理一下你的傷口。”
“這怎么行,我還沒完成工作量!”孫海平倔強到。
“在井里必須服從組長的命令,這是操作守則第一條。你處理完早日康復再補今天的工作量。”
“收到。”孫海平見不能違抗便只能是這樣了。
陳符貴便把孫海平背到了罐籠里升起了罐籠。
井上的安檢員見有人出井便在井口等待著。
不一會兒,一道刺眼的陽光照亮孫海平臉,孫海平瞇著雙眼看著富有生命力的陽光,呼吸著格外新鮮的空氣,他頓時知道了活著的美好。
“啊!是受傷了嗎?井下可好?”
“一切安好!是我不小心給小鎬頭刨到了!”
“來!我背你過去醫務室。”安檢員說道便把孫海平背起趕往醫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