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無論姜峰怎么阻止,那個風塵女子仍朝他狂奔而來,披頭散發、渾是鮮血,原本嬌媚的臉因驚恐而扭曲嚇人。她背后騎著白骨馬的黑影,越追越近,最后冷酷地抽出凜寒的彎刀。
“別過來啊!”眼前的一切太逼真的,令姜峰忘記的思考,只能慌亂的阻止。
“嗤!”
就在那女子即將撲到姜峰懷里時,可怕的彎刀從她背部插入,又從胸前穿出,溫腥的鮮血噴了姜峰滿臉都是。女子都沒有發了一聲慘叫,黑影便拔出彎刀,騎著白骨馬冷酷地轉身離開了。
“九少主,為什么不救我?”女子用痛苦的雙眼盯著姜峰,胸前的薄紗被血染得猩紅。說完她頹軟的身體就倒在姜峰面前。
姜峰雙目大睜,傻傻地望著她的尸體,臉上濺的血跡逐漸冷卻,甚至忘記了呼吸。
原本死寂陰森的墓地,徹底混亂了起來,到處都是燃燒的場景,屠殺的場面,尖銳刺耳、極度恐懼的嚎叫聲四處響起。
“是幻覺,都是該死的老酒鬼設置的幻覺!”姜峰從震驚中擺脫出來,閉上眼睛,憤怒地說道:“老混蛋,這種下三濫的幻覺嚇不到老子!”
可是他的眼皮像透明的一樣,即便閉上,仍能看到身邊的一切,嗅到一切,聽到一切。
這一夜,他看見了成千上萬種死亡方式,有的被活活燒死,有的被亂刀砍殺,有的被挖心掏肺,有的被馬活活踩死,還有嬰兒被殘忍煮食……
“都是幻覺,都是幻覺。”
天色漸亮,旭日待出,他的眼前漸漸蒙上了一層血幕,但經過一夜折磨,他已徘徊在崩潰邊緣。
他臉上掛著兩行淚水,不停地催眠自己,安撫自己,可是內心總有一個聲音殘酷的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每一幕場景都曾在野牛城內發生過。
第二天他沒有呼喊,也沒有感覺到餓和渴,只是像傻子一樣重復著一句說:都是幻覺。
但當太陽落山的時候,他猛然慌亂不止,瘋狂地喊道:“老畜生,老混蛋,老酒鬼,老祖宗,請饒了我吧,我不要試煉了,我不想當什么殺手了,別再給我看那些血腥的東西,我只想當個吊兒郎當的無害小青年。”
然而,無人回應他。
他喊到聲嘶力竭,方才昏昏睡去。
幾個時辰后,隨著他的視力恢復,暮色重新籠罩大地,一鉤詭異的新月掛在天際,它是血色的,猶如死神的鐮刀。
“別殺我,別殺我!”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再次響起,一位年過七旬的老嫗,痛苦地爬著,背著還插著一柄彎刀。
可是她的哀求引不來任何憐憫,直接被一個彪悍的黑影一腳踩爆了腦袋,腦漿、碎骨、鮮血和肉糜迸濺的到處都是,甚至有一顆血淋淋的眼球,像彈珠一樣滾落到姜峰面前。
姜峰不停的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幻覺,但這幻覺有一種可怕之處,會在不知不覺中讓人淪陷進去。
刀劍相擊、火星迸濺的金屬聲;撕心裂肺的嚎叫聲和凄慘至極的哀求聲;利刃割肉、剁骨,包括劃過空氣的細微聲;烈焰焚燒尸體的噼啪聲;鮮血噴涌以及內臟流淌瀉地的粘稠聲;顱骨爆裂腦漿迸濺聲等等,一切都清晰入耳。
每一個屠殺細節都映入腦海,無時不刻地折磨著他的靈魂。
最后滿城尸體橫在他面前,鮮血洇紅了大地,淹沒了他的腳踝,然后是熏天的尸臭,白煞煞的蛆蟲啃噬著每一具尸體,還爬的到處都是,甚至爬滿了他的身體。
蛆蟲肆無忌憚的爬在他身上,那一道道肥胖的、蠕動的、涼印印的、粘稠稠的感覺,簡直讓折磨得他抓狂,就算他知道這是幻覺,還是抑制不住胃中翻江倒海,但卻吐不出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