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何大夫說完這些,趙沫陷入了一陣漫長的沉默中。
“那……明天只要登基大典成功,陛下高興,天意趨吉了,我爸現在這情況,手術還是能做是吧?”再開口時,趙沫的嗓子已經有些沙啞。
“是的,而且不僅能做,成功的幾率還很大。我猜測‘天意’的增強應該是雙向的,要是陛下心情好了,手術會比我們之前預想得還要穩妥。”
何大夫的話像一壺熱水灌進了趙沫的身體,驅散了他的寒意。他緊緊地握住了電話,堅定地說道:
“那好,麻煩你替我爸說一聲,等明天手術成功他醒了,我再去看他!”
……
時間回到今天,李從心正躺在床上看電視的時候,雙眼充滿血絲的趙沫,已經完成了他最后的工作。登基大典按照計劃順利地進行著,再也不用他親自參與進去。
此時的紫金城外,場面恢弘而莊重。
趙沫兩個月的努力沒有白費,在這不計成本、全方面動員的極端條件下,這場登基大典或許稱得上近十年來全球最高級別的一場活動。
儀仗隊、官員、外方代表、大小媒體,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那個紫禁城的南大門,等著李從心這位正主出現。
趙沫的也不例外地望向那南大門,只不過和別人不同的是,他的目光更遠,穿過了南大門、穿過了紫禁城、穿過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一直到京城北面的那座醫院、那間病房,想要看到那或許和他一樣不安的父親。
時間漸漸地過去,依然不見皇帝陛下的身影。不過大家也都不意外,也不在意。
趙沫坐在調度室的椅子上,閉著眼休養精神。他已經連續兩個月都沒怎么正經睡過覺了,他不希望下午見到做完手術的父親的時候,父親會因為他的憔悴而為他擔心。
他現在能做的,也只有在心中暗暗祈禱,希望登基大典一切順利,陛下開心。
不過,他的祈禱很快就被打斷了。
“趙沫,快,快通知下去,改為執行備用的第十二計劃!”趙沫的頂頭上司,禮部侍郎石忠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對他喊道。
“備用第十二方案?!你確定么?!!”趙沫猛然睜開眼睛,心臟仿佛停了下來。
“就是第十二方案!首輔大人剛剛接到宮里面的電話,陛下今天不來了,登基大典改為由首輔大人主持。”
“陛下他,為什么不來了?!”趙沫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誰知道呢,或許是處理政務太累,生病了?唉……”禮部侍郎石忠抹了抹腦門兒上的汗水,猜測地說道。除了這個原因,他很難再想到為什么陛下會缺席這個他如此看重的登基大典。
“生病了,怎么就非要今天生病,為什么非要自己處理公務……”趙沫的腦袋嗡地一聲,仿佛被一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后腦上。
大順的皇帝雖身懷“天意”,但也都是凡人,也會生病。而幾百年留下的經驗表示,皇帝陛下生病的時候,“天意”一般都是趨兇的。
他父親,基本已經被宣判了死刑。
想到現在或許已經被推到手術室門口的父親,趙沫這幾個月以來壓在心底的恐懼、悲傷、焦急被一瞬間點燃,轉化成了無盡怒火噴薄而出。
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去安保部,偷一把槍,然后沖進紫禁城,和那個權力心重、不務正業、置天下百姓于不顧的狗皇帝同歸于盡。
可他這想法剛一起,就仿佛有一張無形的手從他背后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讓他無法呼吸,窒息和瀕死感接踵而至。
好在,就在他快要堅持不住地時候,這種窒息感漸漸消失了。
頭暈目眩的趙沫摔倒在地上,久久爬不起來。
“呵呵,這也是‘天意’么,真是霸道啊,想一想都不行。”全身被抽干了力氣的趙沫,躺在地上,喃喃自語道。
果然,大順李家穩坐江山近四百年,無一人跳出來謀反,絕不是因為百姓個個都對皇帝陛下感恩戴德。
“趙沫,你怎么了趙沫?!我就和你說,別那么拼命,你看你這身體出問題了吧……”石大人見趙沫突然摔倒在地,一臉痛苦的表情,還以為他是工作太過勞累導致生病了。
就在石忠想要扶起趙沫的時候,一道洪亮震耳的聲音,清晰地從紫禁城里傳出,響徹了整個京城的天空。
“快,快護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