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三生蹲下身子,將這些碎片勉強的拼湊了一下,大致還能拼出個蓋盅的輪廓,緊接著他仔細的觀察了起來。
片刻后,鄭三生將其中幾塊大的碎片拿在手上站起了身。
“這個蓋盅呢,我已經看過了,現在呢跟大家說一下吧。”
“按照之前這位大姐之前的說法是我爹說這是北宋耀州窯剔刻花卉蓋盅。我們知道,北宋耀州窯使用化妝土,胎質灰敗而薄,釉色勻凈,遠看會有雕琢青玉般的效果。再看這件瓷器,我手上這塊是蓋盅碗壁最大的一塊碎塊。我們可以看到雖然釉色沒有太大問題,可卻不夠流暢,沒有玻璃質感。”
那女人聽鄭三生這么說梗著脖子說道:“你這什么質感不質感的光憑你自己說,要放陽光下俺也能說俺家東西反光有質感!”
鄭三生輕笑,同樣指著手上這塊碎片說道:“耀州窯因施釉的時候是在煤窯自然氧化下燒紙,所以一般剔刻工藝的情況下,有凹槽的地方顏色會深,鼓起來的地方會淺,而我手上這塊,可以明顯看到二者幾乎沒有差別。”
“而且,北宋耀州窯時期的花卉上,都會在剔刻完之后用篦劃工藝來制作細節,就像是梳頭的梳子梳出來的那種感覺,會有明顯的深淺流暢感。而大家看我手上這塊蓋子碎片上的花卉,牡丹上的經脈很明顯是用刀刻的痕跡劃出來的。”
為了讓現場眾人看的更清楚,鄭三生拿著這兩塊瓷器碎片繞了一圈。
女人的臉上已經有了慌亂的神色,“這也不能證明什么,俺看這痕跡跟梳子梳出來的也沒多大差別,你這是強詞奪理!”
鄭三生冷笑道:“這個物件還有另外一個最大的漏洞,北宋耀州窯的底下胎都是呈姜黃色,尤其是邊角形成的姜黃色會非常的自然潤澤,而且,胎表的泥土會呈現出一種和面和的非常的熟醒透了之后的那種感覺,并且局部積釉部分會有自然侵蝕的現象。大家看我手上這個……”
說話間鄭三生把蓋盅底部的一塊碎片拿了起來,“這個邊緣的姜黃色很刻意,而且胎表很平和!所以說,這個蓋盅,本就是假的!”
四周的人群聽完鄭三生的話不停的對女人指指點點。
“這東西居然是假的!我剛剛還真以為這女人受欺負了呢……”
“搞半天這東西是假的啊我去!虧我剛剛還同情她來著……”
“你在胡說!俺的東西是真的,大家不要相信他,他就是為了推卸責任在胡說的!他就是不想讓俺活,不想讓俺男人活下去!”
女人慌亂的尖叫了起來,想要通過這種方式胡攪蠻纏的打亂鄭三生的話帶出來的影響。
鄭三生冷笑道:“這位大姐,古玩造假在華夏是不犯法的,可如果用造假的東西來訛詐,并且是數額巨大的話是可以按照欺詐罪來論罪的,你這數額怕是可以判個十年的。要不咱報警試試?”
女人聽到報警兩字渾身都打了個激靈,她連忙從地上爬起身,驚慌失措的說道:“算,算我倒霉,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一邊說女人一邊慌不擇路的從人群中穿梭著跑了,那堆瓷器碎片靜悄悄的躺在那兒她都沒管。
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這就是來碰瓷訛人的。
“鄭家古玩店歡迎每位顧客的到來,不管你是來購買古玩的還是來賣物件的。可是如果想來碰瓷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說完這句話之后鄭三生就進了店,留下一群看客爭相談論著。
遠處,一輛黑色的轎車內。
方洛嘴角噙著意味深長的笑看著遠處的鬧劇落幕。
坐在駕駛座上的中年男子小心的說道:“對不起少爺,失敗了……”
方洛臉上的笑意卻是越發的深沉。
“本就沒打算成功,這個樂子瞧的我挺開心的,只是道開胃小菜,能惡心惡心他就夠了,走吧林叔……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