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不會袖手旁觀。
尚澤元驀地轉過身看著眼前的年輕男子,手中的拐杖終是握了又握。
他其實在賭,他賭安林的心底還有善,他賭他多年來內心的揣測,是真的。
“好了,丞相可以請回了。”可安林卻根本沒有給尚澤元清醒的時間,說完之后,抬步又要往前走去。
桃林之中,翠葉環繞,碩果累累。
安林踏進桃林后,步子也瞬間緩慢了下來。
青木殿中,他最喜歡的便是此處。
書房里美人如訴,卻也不及著桃林一斂芳華。
“大監。”身后蒼老的聲音不但沒走,又再次響了起來。
安林皺著眉,轉身看了他一眼,多少有了些不耐煩。
“丞相既然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還要跟著咱家是作甚?”
尚澤元端看著安林的臉面,眼中沒有了從前的抵觸,反而多了絲絲難以名狀的憐惜。
他的唇角抖了抖,最后仍是咬緊牙關,問出了那句他迷惑了七年的話語。
“大監可知,辰歷三年,蘇青冥最后為何沒來參加殿試?”老者聲如洪鐘,一如曾經。
安林腳下停頓,卻也只有一瞬,轉眼便又是那云淡風輕的背影。
“丞相雖年邁,記憶倒是很好,七年前的考生竟還記得他名字。”
安林穿進了桃林深處,聲音也越來越遠。只留下尚澤元站在桃林之外滿面淚痕。
蘇青冥,這個名字他又怎么會忘記。
七年前他因國事外出,為了提前為監考做準備,匆匆返回名都。
可他罹患哮喘,半路上竟然發了病。病來如山倒,繞是他素日里一直養生,也沒有撐住。
若不是一個過路的年輕人給他診治,怕是他早已入了黃泉。
他昏昏然數天,醒來時,那為他診治的年輕人卻已經走了。
可他早已在昏然中第一次把那個名字記在了心里——蘇青冥。
月余之后他徹底痊愈,監考辰歷三年的科考。
再見蘇青冥,那張卷子上肆意揮灑,一看便知是天縱奇才。又如此恰好,之前就有相交,所以他對此人更加關注。
可誰知,金榜有名,他一直等待的蘇青冥卻并未參加殿試。
故而同年的張笑庸,一舉成為了當朝狀元郎。
可與此同時,宮中卻出現了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太監——安林。
只是那年恰巧發生了一件大事,那事不但震驚朝野,說是舉國悲鳴也不為過。
因此誰也沒有注意到那個叫安林的小太監,是如何在一年之內,迅速竄起,好像在眨眼之間,就掌握了白沐辰的命脈。
誰也沒來得及緩過神來,白國就掌握在了一個閹人手中。
眾人都說那閹人可恨,可尚澤元雖然不愿臣服,也是沉默無言。
那原本溫柔的眉眼即使變得那樣犀利而厭世,哪怕他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改變,可自己的救命恩人,一眼就讓人震驚的絕世之才,尚澤元又怎么會認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