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辰隨手一扔,那玉簪咣當一聲,落在了地上。
大理石鋪就的地面,即便鋪著絨毯,那跟簪子從高處墜落,還是登時就斷成了兩截。
這一刻,喬成之都沒來得及去接。
他遲遲都不能從白沐辰表現出的詭異中回過神來,“皇上,這是杳杳的簪子,是你親手雕刻成的。”
“寡人刻簪子?”白沐辰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個天大的笑話,“寡人想要什么樣的簪子沒有,還要親自動手?喬成之,你是不是瘋了?”
“趕緊走趕緊走,寡人馬上要休息了。”
說罷,白沐辰無聊地揮了揮手,起身就往寢殿走去。
喬成之不敢置信地看著地上的兩段殘玉,整個人像是懵住了一般。
直到宮里的老太監過來提醒,才終于意識到殿中早已空空,只剩了他一人。
“大人,請回吧。”
喬成之茫然四顧,緩緩撿起地上斷裂的玉簪,有些木然的點了點頭。
走在丹宸殿前的層層石階之上,喬成之仍舊覺得這一切都是那樣的不可思議。
他不相信白沐辰會忘記鐘杳,就像他自己永遠也不會忘記一樣。
當年,他與白沐辰遇到鐘杳之時,雖然白沐辰早有王妃,可還是對溫柔若水的鐘杳漸漸生出了情愫。
后來鐘杳和喬成之一起輔佐白沐辰登基,可那時候白沐辰根基未穩。
府中的王妃在一躍成為皇后之后,卻深知白沐辰對鐘杳的心思,若是鐘杳入宮,必然會將她取而代之。
故以鐘杳身份可疑為由,堅決不讓鐘杳入宮。
且暗中聯合母家在朝中的勢力,擺出一副要么同歸于盡,要么鐘杳自己離開的架勢,即便自己不做那個皇后,即便把白沐辰也拉下皇位,也堅決不愿意將來被鐘杳壓在腳下。
為此,鐘杳才在最后,才選擇了一直心甘情愿陪在她身邊的喬成之。
白沐辰并不知道這其中緣由,只以為喬成之橫刀奪愛,還因此一怒之下封了喬秋南為貴妃,生生把她折磨致死。
皇后被冷漠宮中,郁郁而終,喬成之和鐘杳也不過相伴了數月時間。
或許,白沐辰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變得每天渾渾噩噩,變的不再理朝政,癡迷情色,一墜便入了無底深淵。
可那根簪子卻是當年白沐辰跟鐘杳的定情之物,喬成之珍藏了這許多年,白沐辰作為當事人,又怎么會這么容易忘記了?
喬成之一步步走下臺階,無奈而又冷漠地笑了笑。
他扶持白沐辰,忠于白沐辰,也或許,他這一生所堅持的,根本就是錯的。
如今這白國,白沐辰的存在甚至早已是一種恥辱。反觀那個他一直厭惡的宦官安林,卻成了那個在背后苦苦支撐如此殘破之國的人。
可笑,亦可悲。
灰蒙蒙的天空,像是也感受到了喬成之沉悶的心情,沒多久便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
喬成之獨自走在雨中,手中斷裂的玉簪深深嵌進肉里,一滴滴紅色的血水,隨著雨滴跌落,匯成千萬道水流,在這茫茫深宮中,最終消失不見。
......
此時,一個侍衛冒著雨,一臉肅然地匆匆行至青木殿中,跨在二樓書房的門口,驀地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