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轉身就走,可不知為何身體一動不動,邁不出步子。
呆呆的站在大樹后面,好像個不知廉恥的偷窺狂魔,注視著那邊的女孩。
她先是收拾干凈桌面,把木桌和飯盒都放進袋子里,然后端著小板凳,坐在墓碑旁,啥也不干,就安安靜靜的呆著。
他不知道陶桃要在那里傻坐著多久,可很快,就狂風大作,原本就陰沉的天色變得更為漆黑,和荒野一同壓了下來,給人的心里徒增不少恐懼。
快下雨吧,這樣她就會離開了。
何恍被自己冒出的卑劣的,甚至惡心的念頭嚇住,他何時也變成這樣的人,可他不得不承認,他真的這樣想,如此的不要臉。
也不知是所謂的天神聽到了他的詛咒,幾滴雨水飄落到他的臉上,正當他懷疑是不是自己疑神疑鬼,想要伸出手探查一番時,雨水從云層中傾瀉而下。
就像媽媽拿出吸滿水的衣服,瘋狂擰干。
鄉野間一下就充滿了霧氣,陶桃也模糊在雨霧之中。
“快走啊!”他在心中默念,等待她離開,可她卻一動不動,就好像與世隔絕。
何恍再也忍不住了,一下沖了出去,陶桃一眼就看見了他,忍不住自嘲一笑,喃喃低語,“被發現了啊。”
可她一動不動,看著他向自己本來的身影,眼神交錯間,何恍站在距離她大約兩米的地方,停住了腳步。
因為,她僵硬的,堅毅的乃至冷漠的眼神,徹底把他摒棄在外。
他們倆好似不認識的陌生人。
“陶桃,我們回家吧。”他的聲線略微顫抖,像一只可憐巴巴的小白狗,慌張主人的離開。
十八年來,他身邊不乏有漂亮的女生,可他只有這么一次的心動,所以哪怕卑微一些,可憐一些,求一求,討一討,只要她陪在自己身邊...
而且,跟一個死人爭,應該能贏吧。
可陶桃只是搖了搖頭,安安靜靜的坐著,露出淺淺的微笑。
“你走吧。”
他聽見她這樣說。
“我想陪著你。”
“我有人陪了。”
“你!一個...”他剛想開口,卻看見她突然變得犀利的眼神,是那么陌生,甚至陰狠,似乎只要他說出口,她就會殺了他。
“我走了,再見。”
何恍幾乎是落荒而逃,跑回田埂的泥路,一路往著來時的方向而去。
他們一個坐在雨中,一個漫步在雨里。
陶桃想,如果沒什么特殊情況的話,他們此生定不再相見。
不知為何,情緒有些許的波動,可也只是一丁點而已。
“趙子陽,都怪你,我又得雇個演員了。”
好在,雨并未下太久,兩個多小時就停了,周圍全是泥濘,她無所謂的撩開濕了的長發,抹了把臉。
然后拿出抹布,認真細致的擦干墓碑和底下的水泥臺。
“趙子陽,說了多少遍,別這么邋遢。”
晚上十點,她在打車平臺上叫了輛車,十點五十,司機才開到定位的地方。
“小,小姑娘,你是人嗎?”
司機大叔嚇了一跳,立刻打開遠光燈,仔細查看面前水鬼打扮的少女,一點生機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