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混亂印記得自他完成引導混亂之子走向正途的任務,最初他認為這印記如此特殊可能是他身上的系統賦予過相應的力量。
然而回想以往許多任務,所獲取到的獎勵都與完成事件有很大關聯,那么這其中是否有另外一個可能?
藍禮腦海中忍不住回想起一個翹鼻子,臉有雀斑的少女面孔,對方那親昵的笑臉似乎還歷歷在目,只是再次想來,感覺卻已經截然不同。
混亂之子到底是什么?
這個問題從心底冒出,并且占據了他大多思維,只是如往常一樣,他仍然想不清這個問題的答案。
但我起碼應該了解已經發生的事情……
暗自喃喃著,男孩抬眼看向前方走著的女人身影。
眼前這位之前扯什么諸神派她過來的話語完全是糊弄人,但她是那個世界來的人這點毋庸置疑。
那么不論怎么說,將對方知道的一切都掏出來是自己必須要完成的目的。
從對方的存在來看,那個世界不可能是什么他一離開就靜止不動或者消散一空的地方,所以他很想知道,在自己離開后,那里發生了什么?
……
一大一小兩人登陸的沙灘實際上并沒有超出綠盾島范圍太遠,甚至與島嶼之間可能就只相隔了一片海域,所以目前他們仍舊在河灣地的范圍內。
身后不知曉有無追兵,但謹慎的銀發女人卻很明智地沒有走靠近海岸線的濱海大道,而是七拐八拐地走起了小路。
漁村、樹林、小溪、良田、農舍、莊園、果林……
伴隨著不斷深入河灣地,文明痕跡處處可見,悠然轉動的磨坊風車、成群結隊去收集柴火的婦女農民、清早落在土墻上打鳴的公雞、汪汪亂叫的土狗、以及路途上一個又一個穿著或陳舊或光鮮鎖甲奔赴戰場的騎士騎手們。
戰爭讓整個維斯特洛大陸風起云涌,讓普通民眾們也怨聲載道,但對于一些雇傭騎士、雇傭兵、甚至土匪強盜之流,這場戰爭卻屬于一次難得的發財機會。
這種時刻,大多領主們都會雇傭這些平時不屑一顧的三流人士來充當兵源,并且從其中挑選一些優秀的雇傭騎士當自身家臣。
而對于這些顛簸流離的受雇傭者來說,藉此機會發財之余,找一個可以依靠的主子來養活自己一輩子,也是他們非常渴望的一件事情。
沒錯,目標就是這么簡單。
所有人都知道騎士階級是貴族的起點,但這句話說的并不正確,單純的騎士名號不可能給予騎士本身任何財富,同時保持這個身份所需要的日常消耗也讓他們不得不做一些被呼來喝去,四處奔波,甚至打家劫舍的勾當。
只有博得一份產業,從單純的騎士變成一位有產騎士,才可謂稱得上是初步踏上了貴族的道路,但有產騎士也并不能算是完全的貴族,因為他們沒有絞死人的權利。
所以說,這個世界的騎士并不是那么高大上,詩歌當中的騎士精神大多都只是貴族子弟們能拿出來吹噓一番的玩意,對于大多數平民騎士來說,他們整天飯都吃不飽,睡覺都因為要節省開支而睡荒郊野外,哪有閑心想那些東西?
而盡管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六年多了,但從未離開過監護人的黑發男孩對于這一切其實也頗感陌生,這個在他認知當中古老而又簡陋的中世紀世界此時隨著不斷趕路親身觀察,看起來是那么的鮮活動人。路邊隨風晃蕩的野花、轱轆嘎吱響的牛車、咩咩直叫的綿羊群,乃至路過的農家女孩那質樸笑容……
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橫坐在馬背上的男孩心想,感受著背后“女人”身上傳來的一陣陣觸感與溫度,他又暗暗補充了一句。
也是一個混亂的世界。
……
此時是伊耿征服歷284年,秋季已經進入末尾,戰爭在西部夏日之海的海面上初步打響,無數人蜂擁而去,無數人避之不及,如此矛盾的現象訴說著人類恒古不變的文明習性,但這一切都無法影響到自然萬物的照常運轉。
于一個昏暗的早晨,入冬的第一縷雪花伴隨凄冷輕風飄蕩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