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人聞言忙點頭。
這種情況下,鐵民們那一張張粗糙面孔全都繃的緊緊的,也沒有誰還有心思理會角落當中那兩個俘虜,自然不可能知道問題的關鍵就在這艘船上。
高亢劃槳的吆喝聲音絡繹不絕,顛簸的船只艱難航行于海面上,朝著那遠方的希望緩慢前行而去。
可惜的是,沒等他們真正見到那艦隊的影子,周圍的風就悄然加劇并且愈演愈烈,最終一陣陣冰冷的雨水隨風拍打而來。
船只下方大海如同一匹被激怒了的暴躁老馬,被鐵民們“騎”在身上后開始劇烈搖晃掙扎了起來,因此帶來的顛簸讓這前后三艘小船顯得航行不穩,搖搖欲墜。
這愈發明顯的現象讓船上諸多鐵民們互相大吼著加油鼓勁,聲音卻很難穿破風與海的交融鳴奏,于是當第一艘小船在一股龐大海浪下被猛地掀翻之后,這種吼叫徹底地宣告終結。
明明沒過太久,但周圍環境已然從平靜轉變成了狂風暴雨陣陣,混亂嘈雜的氣候當中,連站起身來都顯得尤為費力,注視著那些鐵民狼狽的模樣,船角落被綁著的男孩笑了笑,隨后側頭看向一旁渾身被澆透了的銀發女人。
“雖然咱們是敵人,但我仍舊希望你能活下去。”
他的聲音不大,但因為距離足夠近所以還是能被聽見的,對方聞言瞪了他一眼,以為這家伙在說什么風涼話,然而緊接著她就睜大了雙眼,因為她突然見到,眼前這男孩竟然已經掙脫了身上的繩索,在暴雨環境下艱難站起身來。
“祝你好運。”
將一柄匕首甩給對方后,黑發男孩說了最后一句話,隨后歪頭看向船頭那渾身狼狽不堪正彎腰抱著桅桿的領頭鐵民。
那家伙此時已經發現了船尾異常,而今正在朝男孩大吼著什么,話語卻被風暴所吞沒,對此藍禮也不甚在意。
原本他的目的是準備等這些小船與鐵民大部隊會和后再逃跑的,這樣也許就能將鐵民的艦隊一舉擊潰,但奈何這場風暴的出現并不受他掌控。
“才起航兩天就招來了風暴,這個小幾率是按照秒鐘算?”
藍禮沉思著這個問題,但見那黑發的鐵民首領已經朝著他這邊挪動而來后就不再多想了,毫不理會周圍一切,踏步走到船頭縱身一躍,矮小身影噗通一聲跳入了大海當中。
撲面而來的海水冰冷透徹,但當身體下降到海平面之下時周圍環境卻變得溫暖了許多,不過這種溫暖在四面八方來襲的冷意融匯下沒一會就消散一空了。
四面八方被海水包裹,男孩纖薄的嘴巴緊閉,冰藍色的奇特眼眸于此時靜靜睜開,被海水浸泡,感覺卻與最初的不適完全不同,反而似乎沒受太多影響。
放任自流地下潛片刻后,藍禮滑動四肢開始穿梭于這片海洋當中,沒一會就脫離了小船附近,隨后他晃動雙手轉身朝頭頂望去,那漂浮于海面上的三艘小船此時已然化作了三個暗淡天幕當中點綴著的朦朧影子。
靜靜看了幾眼后,一條銀鱗鱈魚此時從海底竄了過來,被男孩張開的手指掃過,于是一抹藍色璀光驟然于指尖浮現,隨后蔓延至藍禮全身上下。
就見男孩身體恍惚扭曲了幾下后,如同海中煙塵般倏然消散一空,原地只留下一條相同模樣的銀鱗鱈魚,回旋游蕩片刻,最終晃動尾巴竄向黑暗的海洋深處。
那長相一模一樣的游魚此時也緊緊跟隨離開,周圍四面八方則有一條又一條形狀各異的海魚穿梭而至,就像是聞到了什么誘人氣味一般不斷匯聚而去。
這一切全都被海面那條小船上趴著觀望的鐵民首領看在眼里,他駭然地望著那男孩化作一條魚,駭然地望著無數海魚飛竄而至,最終眼睜睜看著那密密麻麻數不過來的魚群匯聚交融在一起,如同深海中盤旋升起的一股黑色龍卷風,又仿佛是一頭猙獰恐怖長滿黑色豎鱗的龐大海蛇,被鐵民們所驚醒,于船下海中穿梭游蕩片刻后,轟然甩尾而來!
天空與大海的兩類風暴夾擊下,小船毫不意外地被海水完全吞沒,同時被吞沒的還有船上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