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安”因此漸漸面色發黃、再由黃變暗、最終甚至像是被火燒焦了一般發黑發褶開裂,讓藍禮有些擔心這樣做會不會把真正的雷妮絲給二次毀容了。
不過緊接著他就沒有這種顧慮了,因為就在那面具開裂之后,他突然感覺到了一股本來沒有的情緒波動誕生,微弱,但卻真實存在!
這面具還能隔絕我的“心靈感應”?
藍禮對此很詫異,因為之前在接觸時明明不是這樣,但眼下他也時間沒多琢磨這事,見面具出現缺口,他忙探手將其捏住拽下來準備扔到一旁,但緊接著,他的動作就不由一頓。
因為他發現,面具之下的女人不知何時已然睜開了雙眼。
泛紫色的眼眸而今看起來沒有一點水潤與明亮神色、暗淡的仿佛蒙上了一層灰。揭開面具后,這層灰也不見被消減分毫,在臨近窄窗外的陽光籠罩下,反而像是一灘沒有絲毫活力的死水,一動不動地存在于那里,恍惚、呆滯、無神……
“我夢見了在多恩,我的龍被射死了。”
微弱而又沙啞的聲音讓藍禮剛剛誕生的一點喜色蕩然無存,感受著對方思維上彌漫著的一股死氣沉沉,他隱隱感覺不妙。
“我夢見它很害怕,很恐懼,很無助。”
“夢只是夢罷了,你快清醒點,然后想辦法——”藍禮低聲催促,但對方似乎并沒有聽到他在說什么,或者說并沒有聽,反而自顧自的在那喃喃著。
“后來我夢見它沒死,只是被射穿了翅膀,再也不能飛了。”
藍禮聞言皺眉,發現自己好像指望不上這位神智渾噩的家伙了,于是他看向自己的左手腕,決定再次試驗一下這里面的東西——
沒準那面具同樣阻擋了這些呢?
“它不能飛了,它被困在了那座城堡里,周圍全是阻礙,與天空時一點也不一樣。”
喃喃著,床榻上的女人微微側頭看向藍禮,讓他正捏出一縷火種的動作不由一頓。
“那些本不應該是一條龍需要面對的東西,所以它想擺脫這一切,它想掙脫這一切。但它早已沒了翅膀。所以它根本擺脫不掉這些,不斷掙扎用力,卻總是在循環的做無用功。”
藍禮皺眉將一縷藍色火苗放在對方額頭上,但卻不見絲毫融合跡象,于是他將之收回,換成了一縷灰色的。
“后來它累了,它認為自己應該休息了。死亡對它而言也許真的是一種解脫,它應該擁抱死亡的——它應該屈服于自己的命運,它不應該掙扎,它應該死在多恩,死在那座城堡里。而不是變成一頭沒了翅膀的龍殘存茍活。龍沒了翅膀,還是龍嗎……”
聲音越到最后就越微弱,那朦朧的雙眼也漸漸闔起,此時藍禮發現自己的灰色火種仍然無法被融合,而對方神智上的死氣卻愈發嚴重,這讓他心頭充滿煩悶,甚至頗為氣惱。
只是緊接著對方留下的最后一句話卻讓他渾身一顫,所有情緒徹底轉變成了沉默。
“我恨你,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