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不說,原本他手下有十多個小弟,現在除了負責表演的尖牙與他自己之外全都被抓干凈了,有的被閹了、有的被砍了手、有的正吊在紅堡城墻上喂烏鴉,倒霉的鮑比在被閹掉之后甚至又被送去了絕境長城忍凍挨餓。
羅爾杰認為這種判決根本不合法律,怎么能即受罰又被發配去長城?但他不敢抗議,因為他被嚇到了,被那根本不講道理的懲罰給嚇到了。這段時間他一直很低調,因為他認為自己比小弟們更該受罰,而現在沒被盯上不過是那位冷血公爵還沒注意到自己。
他對此一直很慶幸,卻也始終膽顫心驚,跳蚤窩是整個君臨的藏污納垢之地,內部不論是勢力還是建筑分布都很錯綜復雜,但這一切根本無法被當作保護傘,與他相同身份的幾個人這會基本被抓了個干凈,卻又有跳蚤窩外的人因為畏罪而不斷往這里逃,結果連綿不絕引來金袍子不斷搜查,鬧得此地人心惶惶。
那些被追查的人不會有好下場,無數事實已經證明。羅爾杰很害怕哪天就直接輪到自己了,他不怕死,甚至曾經沒發達前打起架來完全不要命,鼻子就是在那段生涯當中被消掉的。他的脾氣也很差,一點小事都能讓他忍不住心生暴戾。
然而那一個又一個被施加絞刑的熟悉面孔卻讓他根本憤怒不起來,有的只是愈發嚴重的驚懼,清繳他們的人地位太高了,高到就算他們憤怒的不斷跳腳,也根本夠不到。
總而言之,羅爾杰被嚇到了,原因不僅僅是那殘忍冷酷的作風,還有那令人恐懼的審訊手段——
每一個被絞死的人都會公示其犯下的罪過,而作為君臨跳蚤窩內的老混混,羅爾杰了解那些罪過基本上都是真的。
但他卻并沒有見到那些受刑者身上有絲毫被刑訊逼供的跡象……
所以羅爾杰認為那個叫藍禮的法務大臣很神秘,所以他提起他這個名字都充滿顧及,或者說不只是他,此時泛是身上有點“案底”的君臨人,都被這段時間的一切給嚇住了。
顯然羅爾杰想象不到那個令人恐懼的存在而今正坐在自家酒館二樓上百無聊賴地看戲,不過他也并沒有多想于此,而是在對面修士的一句話后忍不住咧嘴直笑。
“河水流淌、種子發芽、人類繁衍、氣象變化……諸神讓一切得以發生,龍石島公爵的誕生自然也是祂的安排之一。”
“那咱們拉屎也是諸神安排的?”他嗤笑地問。
本來只是一句調戲話語,卻不想對方回答的一本正經。
“人類的身體構造在世間萬物當中最為復雜,只有諸神才能將我們創造出來,所以沒錯,我們拉屎同樣是諸神的安排。”
羅爾杰對此無言以對,只能干瞪眼,中年修士卻也并沒有繼續說下去。
“諸神在注視著你,羅爾杰。”
留下最后一句話,這位叫高爾的修士從凳子上站起身來,朝著酒館中央走去,那里此時已經結束了表演,而今圍觀群眾們正意猶未盡地緩緩散開。
走過去的修士就等散場呢,于是拽住一個穿著亞麻薄襯衣的健壯中年嘮嘮叨叨地開始傳起了教。
然而似乎因為剛剛看了一場令人血脈噴張的表演,那被拽住的中年男子很暴躁地推搡了一下這位半老的修士。
結果他就仿佛捅了個馬蜂窩。
在羅爾杰習以為常卻仍舊忍不住呲牙咧嘴的注視下,那身材瘦小的高爾修士一改之前溫和姿態,被推搡后猛地咆哮了一聲,而后直接抬起一腳踹向對方,力氣似乎很大,乃至于那人措不及防下彎腰佝僂趔趄后退。
然而這只是個開始,因為在修士叫聲過后,人群當中一下子就竄出來十多個人,不問緣由,一股腦地撲向那被踹了一腳的中年男子。
一場慘無人道的圍毆就這么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