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盡人終散,夜深了。
前來參與姜瑾瑜十五歲及笠宴的賓客陸續打道回府,姜瑾瑜端著一杯酒準備回房睡上一覺。
喝了點酒后她也有點醉了,憑著記憶往房間走,路過庭院時隔墻似乎有人在交談,不過姜瑾瑜也沒放在心上。
可能是因為天太黑看不清路或是醉了的緣故,姜瑾瑜下臺階時一個打滑,直接摔到小路旁花叢里。
姜瑾瑜渾身上下被那些花叢里帶著刺的枝葉劃出無數到細小的傷口,齊腰襦裙也被刮的破破爛爛。
此時她有點懵圈,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身上遲來的痛楚使姜瑾瑜清醒了點,她撥開枝葉從花叢中爬了出來。
看著身上破碎的齊腰襦裙和上面粘著的草葉與塵土,少女有些苦惱往回走
“你就這么不負責任的嗎,明公!”
隔墻傳來酒樽摔在地上的響聲,和鬼谷的質問聲
少女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腳步,往聲源處走去。
貼在冰冷的石墻上姜瑾瑜又清醒了些許,她仔細聽著隔墻兩人的爭論。
“人人都想要當屠龍的英雄,卻沒有人想要當英雄腳下的墊腳石!”姜竹猗依舊風輕云淡的回答
“那也不是你這明公,去做赤旗之下的墊腳石的理由!”鬼谷顯得有點激動
“你應該記得吧,在歸墟的古籍里‘巡狩四方,代天牧民’的‘代’還有一個釋義:取而代之!”姜竹猗依舊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而且你也需要一個進身之階來走完那條無人走通的登天之路,不是嗎?”
似乎一下被姜竹猗說中了內心中不可告人企圖,鬼谷嘆了口氣,沉默了下來。
隔墻的少女因為獲取的信息量過大,險些驚叫出聲,她咬住白暫的胳膊開始思考鬼谷話中所謂的‘墊腳石’和‘不負責任’的含義。
這一切都指向了一個她極為抗拒的可能,少女在心底否定這個看起來最為正確的設想。
“如果,只是……”
然而接下來對話卻將少女心中的僥幸徹底粉碎,
“情緒發泄完了,能冷靜下來談話了吧。”姜竹猗清越的聲音再次響起,
“既然你主動找我,那必然是制定好了計劃,說吧!”
“首先呢,我這明公要死的有革命主義色彩一點,最好能作為一個殉道者被青史傳唱,如同那些先輩一樣流芳百世!”
“那我這個篡權奪位的鬼谷,不得遺臭萬年”鬼谷撫摸了一下臉上的青銅面具
“所以說這就是一個難點,該如何把你這個——我最大的政敵,宣傳成我的繼承者。”
“反正別搞什么撥亂反正、反攻倒算之類的法子。”鬼谷頓了一下,“我可比你要激進得多了,跟那幫蟲豸、碩鼠、渣滓真的合不來”
姜竹猗對此也是心知肚明,鬼谷之所以生出取而代之想法,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自己沒有對那幫家伙趕盡殺絕。
“反正,來日方長,今朝你我共飲這權與力的鴆酒!”姜竹猗主動舉杯相邀,
觥籌交錯間,賓主盡歡;龐大的計劃在推杯換盞間顯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