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搖了搖頭,一臉不解,“她手里就有崔金麗的聯系方式,可她就是不打,一點也沒有著急的樣子。”
“我跟你說,她每天都大吃大喝,還要起早貪黑的鍛煉,跟個年輕人一樣,實在是太奇怪了點。”
砰!
一股暖流擊中了茍方心里最柔弱的部分,他的眼睛有些發酸。
“院長,老太太在哪兒?……帶我去看看吧。”
“好。”
出了房門,越過走廊,穿過幾進樹木葳蕤的小院,院長帶著眾人來到了某棟老舊小樓底層最角落的一個房間。
“大蕓就在這里。”
隨口說著,院長推開了破舊的木質大門。
嘎吱。
刺耳的摩擦聲中,眾人次第而入。
茍方進入房間的時候,窗棱透過來的陽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瞇起眼睛,發現不遠處的依墻靠椅上,一個老太太正閉眼嗮著太陽,或許是溫度有些高汗水讓她有些瘙癢難耐,老太太還一手拿著個癢癢撓伸到了自己的后背使勁的摩挲著。
“大蕓,我帶人來看你了。”
院長的聲音很高。
“誰?”
老太太沒有理會她,反而靜靜盯著她身后的空間。
她的眼神空洞,蒼老的臉上寫滿了緊張。
“老太太,我是老馬啊……這里是龍安和葉城的警察。”
老馬第一次出聲了,臉上的笑意很熱情。
“警察?”
老太太低聲呢喃了一句。
夏可可點點頭,“是的。”
“真的是警察?”
似乎是不太相信夏可可的話,老太太的聲音有些顫抖。
撥開眾人,茍方站到了老太太面前,他什么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敬了個禮。
刷!
他的身子站得筆直,眼里波光瀲滟。
“你真的是警察?”
好像意會到了什么,老太太站了起來,一只枯瘦的手拼命地在半空中摸索著。
在夏可可的目瞪口呆里,茍方接過了老人的手,把它輕輕放在自己的臉上。
“對不起,我們來晚了。”
一臉堅強地開口,茍方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男人有淚不輕彈。
老人家胃口不好,這個便宜的敬老院每天都是粗茶淡飯,她睡了吃,吃了睡,為了什么?
為了不死。
她一個瞎子,每天起早貪黑的鍛煉身體,又是為什么?
為了等待今天。
條件簡陋的屋子,大夏天的她為什么要躺在陽光下?
為了吸收這幾縷不太強烈的陽光,不讓自己的身體垮下來。
一句話,她想活著等著警察上門,為自己的女兒伸冤。
她不敢給崔金麗打電話,因為她深深知道,自己的閨女已經死了。
這是一個堅強的老人,也是一個偉大的母親。
“小伙子,你知道我手里的這個東西叫什么嗎?”
哽咽著摸著茍方的臉蛋,老太太舉著手里的癢癢撓開口問道。
“不求人。”
“是啊,不求人……我崔大蕓一輩子剛烈,從來不低頭求人。”
啪!
癢癢撓一下子撞在了墻上,一個瘦弱的身體在二狗面前瞬間跪了下來。
砰砰砰!
蒼老的頭顱在地上深深地磕了三下,老人空洞的眸子里淚眼婆娑。
“我求求你——警察同志,請替我女兒報仇!”
這個堅強的母親在茍方面前跪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