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龍安的上午時光特別炎熱,汪海有些無語地跟在了周先身后,腳步蹣跚。
“周先啊,為啥啊,有車咱不坐,一上午就在這附近晃悠來晃悠去?”
這里是安靜小區,一個市中心鬧中取靜的老舊小區,同時也是謝韻的居住地。
“喝你的水吧!”
看也不看他一眼,周先沒有好氣地開口了。
半個上午沒有觸發旁白兄,他這會兒其實已經死心了,但不知道為什么,聽汪海這么一說,他心里就有些不爽。
找了個臨街的小店,周先要了兩杯冷飲,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和汪海面對面坐了下來。
“咕咚,咕咚。”
兩口喝干面前的檸檬水,汪海的面色這才好看一些,“周先,周顧問,周大爺……我們晃悠了一上午,這是在做什么?”
得知自己要出外勤的時候,汪海最開始是興奮的,但徒步了兩個小時后,他差點連喘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做什么?”
放下了手里的冰水,周先的表情有些無語,“當然是在釣魚……汪海,你不是柳梢的師兄嗎,怎么身體這么虛?”
汪海沒有在意周先的嘲笑,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前面一句話了,“釣魚,什么意思?”
周先的“釣魚”,那可是太有名了,汪海不止一次聽重案組的兄弟們討論過,松三次郎和杜鵑這樣的大貨,就曾經被他成功地釣起來過。
聽他的意思,如今他和自己,就是魚餌?
“好你個周先,我說你怎么把重案組全部弄到襄縣去拉練呢!”
汪海先前還在納悶,找一封信這種任務根本就是個繁瑣點的體力勞動,襄縣本地的警方完全可以勝任,怎么會需要龍安的重案組千里迢迢到襄縣去?
原來周先在這里等著呢。
兩組殺胚在一邊虎視眈眈,榮小枝會上當才怪,但如果周先的身邊都是普通的警察,隱藏在暗處的某人未必會不動心。
要想營救自己的女兒,靠暴力劫獄肯定是不行的,如今這個緊要關頭,警方一定會對杜鵑嚴加看守,所以榮小枝的選擇并不會很多。
其中最好的一種,就是抓一個足夠分量的重要人物,逼迫警方交換人質。
周先無疑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不過很快,汪海又想到一個問題。
“為什么要把我拉過來?”
他一手指著自己的鼻子,有些哭笑不得地開口了。
杜鵑自承身份之后,法醫科的任務輕松不少,但這不是把自己弄來當魚餌的理由吧?
汪海倒不是擔心自己會有危險,君子不立危墻之下,周先既然敢自己當魚餌釣魚,一定有著萬全的自保手段。
比如,從今早就不見了的金虎和三柱子什么的。
“我一個人,她會起疑心的。”
一臉理所當然,周先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所以你就需要一個弱雞陪伴?
汪海差點氣炸了。
自己從早上到現在,吃了這么多苦,原來就是當一個弱雞起襯托作用?
你找謝雨行嗎?
一個嬌滴滴的妹子不是更沒有威脅嗎?榮小枝肯定會上當的。
對于周先的分析,汪海從來沒有懷疑過,此時的榮小枝,已經離瘋狂不遠了。
特別是,今早“謝韻”的新聞完全爆發后,她一定會從各路媒體上發現了她和三柱子最清晰的照片。
謝韻就是她苦苦尋找的女兒。
她是不是還沒有暴露,要不然媒體還稱呼她為謝韻?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榮小枝一定會偷偷來到龍安市。
而且是馬上出發,速度很快。
汪海估計,她很快就會發現,自己獨自營救女兒怕是不容易,自然會把目光轉移到了周先身上。
在襄縣大營村那個案發現場,她點了周先和柳梢的大名,想來對這兩個人是比較了解的,相比較柳梢這個重案組組長的鐵拳無敵,周先這個顧問的威脅無疑要小許多。
他是一個完美的下手目標。
說實話,周先的這個計謀很拙劣,拙劣到汪海這個非專業人士一眼就可以看出,但對于榮小枝,她似乎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第一,周先出現在安靜小區,理由很充分,盡管在重案組內部已經肯定,謝韻的埋尸地一定不在這里。
所謂交換游戲,就是互換兩個人的人生,這自然也包括兩個人的居住地——既然“關馨”已經代替謝韻出現在了安靜小區,那么謝韻這會兒也一定就在龍安美院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