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闕忽地覺得自己脊骨生寒,想來定是有人又在琢磨她了。
不過沒關系,就算那人氣到想殺了她,恐怕也無從下手。
一想到這里,宮闕又心安理得地從萬寶囊中拿出零食,開心地吃吃喝喝。
……
漫長的禁足終于過去,天空飄潔白無暇的雪花。
轉眼就是葭月,柳絮般的雪花不住地落下,宛如碎瓊散玉墜在紅梅上,書寫著一闕闕人間詞話。
在宮闕的記憶最深處,就是隆冬的冷。
那種冷是刻在骨血里的,寒冰總是在磨牙吮血,欲將人吞噬殆盡。
冷的叫人失了活下去的念頭。
從久遠的回憶中抽身而出,宮闕坐在院子里,伸出手去接下墜的雪花。
雪花在掌心內片刻即融,變成了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
看著徐苑開心玩雪的模樣,宮闕忍不住緊了緊身上的斗篷,朝著那廝玩的身影囑咐道:“小心,別摔了。”
白霧自她口中呵出,在面頰旁柔柔地飄浮著,轉瞬又消散在這琉璃素凈圖中。
一如燕過長空,不留一絲痕跡。
徐苑回頭看她,興高采烈地捧起一捧雪,跑到她身邊,一揚。
白雪簌簌從半空中飄落,落得宮闕發絲上、肩膀上全是。
見小團子變成了小雪人,徐苑眉開眼笑道:“下雪啦!”
宮闕冷的縮了縮脖子,怔怔地望著那人,復又想到什么,問道:“冷不冷?”
“不冷,一點都不冷!”
徐苑貝齒輕咬紅唇,眉眼彎彎,拉了拉宮闕的小斗篷抓著一團霰雪問她要不要一起玩。
宮闕搖搖頭,婉言拒絕。
一到冬天,詠絮宮就顯得格外寒冷,每次就能領那么一點點炭火。
誰都未曾想到,昔日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神女殿下,如今就連一盆小小炭火都要省著用。
玉兒在屋里捅了捅火盆。
火舌伸出細長的舌尖,舔舐著爐火中的炭木,發出“嗶嗶啵啵”的聲響。
這聲音在她耳朵里聽來格外討喜。
“公主,娘娘,玉兒燒了炭火,快來取取暖吧,仔細一會兒凍壞了身子。”
宮闕搓了搓凍得僵紅的手,溫柔地拍掉徐苑身上的雪,同她一起走進屋內。
果然,炭火一生,屋內立刻就暖了起來。
“遲遲,這樣,暖和!”徐苑示意著宮闕學她的動作。
宮闕學著徐苑的模樣將手身在爐火不遠處,溫暖轉瞬間從她掌心蔓延到全身,速度之快令她有些驚訝。
講個笑話,以前宮闕在冬天都是不生火的。
她就是靜靜躺在大雪之中,感受著凜冽寒風拍打在她瘦小身軀的上。
那個時候,初雪似霰,悄然灑落,為她的粗布衣衫鍍一層淺淺的銀裝。
就是這樣的一個雪天,那婦人微笑著,緩緩朝她伸出手——
“若是沒有地方住,便來我家吧。”
那是宮闕第一次有家。
轉身,望著那張熟悉的臉頰,她清楚的知道,那是徐苑。
雖然這一切原本不應該屬于她,但無論怎樣說,她還是有家人了。
宮闕抿起嘴角,莞爾一笑,露出臉頰上兩個淺淺的梨渦,聲音是從未有過的開心:“暖和!”
不得不說,這張臉笑起來真的很好看,奶呼呼的,讓人忍不住想捏一番。
由于之前與人類社會脫節太久,宮闕那點屬于人的情感都淡漠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