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冷?”宮闕的臉顯然被凍僵了,說話緩慢,卻依舊牽起一絲笑容,“冷了我們就回去吧。”
徐苑看著她,眼中似有疑惑。
宮闕笑了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里,怕你冷,怕你走丟,所以我就一直蹲在這里了。”
徐苑仿佛聽懂了,卻又仿佛很疑惑。
“回去吧。”宮闕將書本揣在懷里,朝著凍得紅腫的手上呵了幾口熱氣,又反復搓了搓才敢去牽徐苑的手。
但她的手還是很涼,涼的透骨。
徐苑將她冰冷的指尖攥在手里暖著,笑容安靜而溫柔,嚇得宮闕心頭一震,趕緊抽出了手。
“我沒事。”宮闕握著自己僵冷的手,眼神忽地有些閃躲,但聲音依舊溫柔仔細,“回去吧,若是睡不著,我可以陪你聊聊天。”
那人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掌心,又伸出手想要握住宮闕的小手。
只是這次,宮闕說什么也不給她牽著了。
僵持了良久,最終還是宮闕敗下陣來,牽著徐苑寬大袖袍的小小一角,洗了洗小鼻子,啞聲道:“這樣可以了嗎?”
然后不由分說地牽著徐苑的一角將她扶回屋中,哄著她上床蓋好被子。
但那人卻依舊不愿意閉眼,宮闕也沒辦法,只能趴在她的床邊像個母親般哄到:“要不這樣吧,我給你講一個故事,講完我們就睡覺好不好?”
徐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神……呃……少女。”
“她……”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神明少女在雪地中艱難行走。
“呼——”
“呼——”
寒風凜冽拍打在少女瘦小身軀的上。
初雪似霰,悄然灑落,為少女的粗布衣衫鍍一層淺淺的銀裝。
她的眼簾被一片殷紅所遮住,粘膩著,看不清東西。
少女就這樣抱著雙臂在雪中茫然無措。
“閨女,閨女?”
耳畔有聲音響起,她乍然收緊了身軀,惡狠狠地看向來者。
兇狠的模樣活像一只受傷的小獸,對任何人都抱有極大敵意,生怕讓自己再次受傷。
眼前的鮮血被溫柔地擦去,出現在視線內的是一位面容和藹的婦女。
婦人正微笑著,緩緩朝她伸出手——
“若是沒有地方住,便來我家吧。”
看著伸到面前的手,少女遲疑地頓了頓,小心試探地朝著她伸出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傷痕累累的手,無數疤痕縱橫,宛若一張張干癟的小口正無聲哭喊著。
在觸及到婦人的手掌時,暖意透過皮膚傳達到身上的每個神經。
那是少女從未感受到的暖。
“沒事的,不用怕……”
少女懵懂眼瞳中映出了婦人溫柔的笑容。
她漸漸放下戒備,原本緊緊蜷縮的身軀一點點放松下來。
“閨女,你叫什么?”
叫什么?
少女緩緩抬頭,紅色眼瞳中滿是涼薄。
婦人只聽得她聲音嘶啞——
“妖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