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闕義正言辭道:“不,是一百、一千、一萬匹馬都難追!”
宮清平啞然失笑:“哪有那么多馬?”
……
回詠絮宮的路上,宮闕都是在笑著的,她總覺得自己許久沒有這么開心過了。
平日里的開心不過是裝的,是她對著鏡子一復一日練下來的。
她生性淡漠涼薄,不愛笑,也不怎么會照顧人。
她只是很會演。
來到這個世界后,她總覺得自己變了。
許是上天想要彌補她缺失的情感,卻不慎讓她穿越到這么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屠宰場。
正想著,她走到了御花園,此時四月,正是杏花紛飛之時。
她想偷偷折一枝拿回詠絮宮,放在凈瓶里養著,看著聞著都舒心。
正當她努力伸著小短胳膊想要摘一枝時,卻聽到有腳步聲傳來,嚇得她趕緊收了手。
摘花這事不道德,她不敢在別人面前做。
良久,她才看見一位衣著華麗的老婦人徐徐向這里走來。
她的身側跟著一位中年女子,此時正小心翼翼地同她攀談。
這是?
宮闕自認為沒見過她,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小腦袋。
那人自是也看到了她,對著旁邊的女人稍稍看了一眼,那女人立馬心領神會,一個箭步走到宮闕面前,厲聲呵斥:
“太妃娘娘在此,你個小丫頭還不快來拜見?!”
“太妃……”宮闕望著面前人,有些遲疑地開口,“奶……奶?”
不對,若說是宮遲遲奶奶,應被稱為太后才對。
聽到宮闕說出那兩個字,太妃稍稍有些吃驚,緩緩抬手,招宮闕過來。
宮闕很聽話“噠噠噠”地走到她面前,抬頭仰望著她。
這位太妃保養的很好,縱然已過花甲之年,歲月卻未在她臉上留下多少風霜痕跡,反倒叫她平添了幾分歲月沉淀下來的氣質。
看見面前的小團子如此乖巧,崔太妃甚是滿意,伸出了滿是皺紋的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原是公主。”方才質問宮闕的女人趕忙上前,看見太妃看了她一眼,立即知道崔太妃想問些什么,笑瞇瞇地開口道,“不知公主是哪位公主呀?”
宮闕脆生生地回答:“詠絮宮,三公主,宮闕宮遲遲。”
詠絮宮……
崔太妃皺著眉頭,仔細思忖了一下,忽而想起來詠絮宮的那位原是先太傅的女兒。
徐太傅家不是被滿門抄斬了么,她居然沒死?
看見那人疑惑的目光,宮闕自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是這位老太妃似乎與他人有些不同——
從方才到現在,她從未開口同自己說過一句話。
“奶奶為何不肯與遲遲說話呢?是不是遲遲惹奶奶不開心了?”
崔太妃微笑著搖了搖頭。
一旁的女人趕緊上來解釋道:“三公主,太妃娘娘她嗓子受過傷,不便講話。”
“哦。”宮闕點了點頭。
原是如此。
只見崔太妃收回手,朝她比劃著什么,一旁的人跟著翻譯道:“太妃娘娘問您為何獨自一個人在此,怎么不見有宮女跟著?”
“這個嘛……”宮闕吞吐道,“遲遲方才去看了九皇兄,九皇兄他不喜與外人接觸,故此,遲遲也沒敢帶著玉兒姐姐她們。”
“至于到這里,是因為遲遲見此處杏花開的好,忍不住想起一句‘杏花春雨江南’,便想著折一枝帶回去養著,沒想到撞見了奶奶您,就……”
說到這里,宮闕狹促地笑了下,摸了摸玲瓏的小鼻子。
崔太妃見她嬌憨如此,便差人折了一枝杏花給她。
宮闕大喜:“奶奶真好,謝謝奶奶!”
望著面前歡呼雀躍的小丫頭,崔太妃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對她比劃著。
“太妃娘娘還有事,便不陪著公主了,改日公主若是得了閑便來看看太妃娘娘。”
身旁人如是翻譯道。
宮闕眉眼彎彎的模樣煞是可愛:“好哦!遲遲改日一定會做好多好多好吃的去看奶奶!”
崔太妃也笑了,點了點頭,從宮闕的身側走過。
擦肩而過的剎那,宮闕望著手中的杏花,笑容一下子淡了下來。
太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