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在哪里的?我送你回去吧?”宮闕望著他呆滯的目光,見他不語,踮起腳尖奮力將傘送到他頭頂,溫聲道,“這傘你拿著吧,我快要到地方了,你也快些回去,不然感冒可就不好了。”
任她唾液橫飛,人家老先生雷打不動。
宮闕有些無奈,只能將傘強硬地塞到他手中。
那人這才將無神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自己的手心,囁喏道:“你……”
“沒事的,我還有衣服。”說著,宮闕脫下外衫將書完完整整地包裹好,安心地說道,“這樣書就不會濕了,你也是,淋成這個樣子趕緊回去洗個熱水澡,不然會感冒的。”
說著,她揮了揮手,朝著雨幕中跑去:“皇兄再見!”
那時候,宮闕真的只當他是一個淋雨的少年,而她將那柄傘給他也真的只是覺得他一直淋雨會很冷。
至于此后的事,她是萬萬沒有想過的。
“皇妹……”
宮懷寧看了看那個在雨幕中奔走的小身影,又看了看自己頭上的那柄油紙傘,嘴角勾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
“誰啊?!”元書聽到這一聲聲的敲門聲有些煩躁——
誰這么大雨天還來?煩不煩?!
可當他打開門,看見被澆成落湯雞的宮闕,所有的埋怨頃刻間煙消云散。
“公主?您這冒著大雨是做什么?!趕緊進來喝點熱茶,我的天老爺啊。”
宮闕冷得直打哆嗦,將手中包裹好的東西遞到他面前,聲音打著顫:“這個……還給你們殿下,我先回去了。”
還沒等元書反應過來,她就將書本塞到他手中,轉身又沖進雨幕。
元書:發生了什么?
“哎哎哎,公主,你帶著些傘啊!!!”
“怎么了?”屋內蘇景御淡雅的聲音響起,元書撐傘回屋,將那一團東西拆開,里面是一本書。
饒是傾盆大雨也未讓它沾濕半分,足以見送來之人的用心。
元書捧著書轉過身來:“殿下,是公主來送書了。”
“……”蘇景御看著元書手中的東西,默默接過,直覺其中似乎夾了什么東西。
翻開一看,居然是一沓用落葉做的書簽,上面被宮闕用蘭簪小楷寫下了一句句帶著溫度的詩句。
直到最后一葉,上面只寫著五個字——
“裟欏雙樹花”
……
回去的路上,雨越來越小了,宮闕放緩了腳步,任憑雨點斜斜砸在自己身上。
好像……不那么冷了,又或許是自己已經被凍到不知道有多冷了。
“你怎么……”宮闕看著面前的人有些疑惑:
他怎么還在這里站著,不冷么?
“啊。”看見宮闕又來到這里,宮懷寧將手中的傘遞給她,囁喏到,“傘……”
宮闕并不接,只是將傘又推了回去,搖了搖頭:“我不冷,你拿著吧。”
復又問道:“你怎么還在這里站著,是在等著誰么?”
那人薄唇微抿,遲疑著搖了搖頭。
“那怎么不回去呢?”宮闕覺得把他自己一個人留在這里也不是個辦法,遂朝他伸出藕白小手,“跟我走吧,等到雨停我再送你回去。”
那人不語,只是看著她的小手,眸中滿含疑惑。
宮闕滿心黑人問號:怎么感覺這孩子這么艮呢?
“走吧。”她牽過那人的手,言笑晏晏道,“我們一起在雨中跑,很刺激的!”
宮懷寧咧了咧嘴角,似是同意了她的話一般,同她一起跑。
兩個人就像小瘋子一般在大雨中暢快地跑著,但很快,宮闕發現了一個事實——
她腿短,跑不過他。
宮懷寧也意識到了這個事實,放慢了腳步,將傘稍稍向她那邊挪了挪。
雨停了。
積水順著傘骨“啪嗒啪嗒”地掉在青石板上,宮闕指了指不遠處的牌匾上輕聲說道:“就是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