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不語,面色冷淡了些,卻仍是笑著的,輕點了點頭。
“遲遲,怎么賴在你祖母懷中,快起來,莫要壓壞了祖母。”
宮麟如是說著,眼中卻沒有一絲責怪的意味,眉眼和煦,竟是在笑。
宮闕也覺得有些羞,默默離開了太妃的懷抱,垂首而立。
不曾想宮麟下一秒就把她抱了起來,坐在榻上,敦厚大掌揉了揉她的小腦袋“調皮。”
合著是他自己想吸閨女了。
宮闕在心中暗笑他幼稚,表面上仍是一副可愛笑臉,從宮麟懷中伸出白凈小手抓著勺子,舀了一勺周乖乖吹到溫熱,遞給了同自己隔了一個小案幾的太妃——
“奶奶,喝粥,養胃~”
等等,這個斷句!
宮闕只覺得熟悉,再一細想,自己竟然日漸被徐苑的說話方式同化了!
這可不太好啊……
太妃被她這可愛懵懂的模樣萌住了,笑著含了一口,比劃了一個“好”的手勢。
“咯咯咯。”
宮闕笑聲如珠玉落盤,格外悅耳。
看著懷中的小團子笑的如此歡快,宮麟忍不住生出些惡趣味,端了聲音問道:“今日怎的不見遲遲去練武啊?難不成是為了逃課才來你祖母這里?”
話音未落,他就感覺有一道責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轉頭,就看見太妃那不悅的神色。
分明已過而立之年的宮麟忽地意識到了自己的幼稚,輕咳兩聲以緩解尷尬。
“才不是呢。”宮闕仰著小腦袋認真地辯解道,“遲遲分明是過了午時才去練武,難不成父皇忘了?”
此話一出,某個三十多歲的成年人更加尷尬了。
見他面色附上些許尷尬,宮闕話鋒一轉,小嘴像抹了蜜——
“不過也是,父皇身為一代明君,肩挑江山社稷,自是顧不得這些瑣事。”
“但不管怎么說,父皇還是要注意身體呀,日日熬著心血,可不費神么?”
這一番話聽得宮麟身心舒暢,也惹得太妃憂心于他。
原本尷尬的氣氛就被宮闕三言兩語化了去,屋子內又是一派祥和。
“皇上近日辛苦了,平日里定要好好注意身體,莫要惹人擔憂。”
太妃娘娘一邊比劃著,許媽媽一邊翻譯。
“若是累壞身子可就不好了。”
宮麟自是知道自己這位養母素來疼愛自己,微微頷首道:“兒臣知曉了。”
宮闕窩在他懷中,小眼睛機敏地打量了下這兩人的神情,知道該是自己退場留那母子二人好好閑敘一番,于是便動了動小身子軟軟道:
“父皇,奶奶,遲遲還要打花姨娘留的五禽戲呢,就先回去啦,還請不要責怪遲遲的無理。”
她說的真切,叫那二人無不動容。
縱然有些不舍,但宮麟還是松開了自家可愛乖巧的小公主,點頭應允道:“去吧。”
得了這一聲允,宮闕小短腿一用力,從他懷中蹦到了地上,挎著小籃子欠身行李。
“遲遲告退。”
……
宮闕走后,余下那兩人相視一笑。
許媽媽看著太妃的手勢,柔聲道:“太妃娘娘說,三公主是個好孩子。”
“是啊。”宮麟點頭贊同,又想起了什么,嘆息道,“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乖了些,無論受了什么委屈都自己一個人忍著,只要有人在身旁就只露出一張笑面,生怕讓別人擔心。”
“況且她的外祖父犯了重罪,她母妃又是那般模樣。”
他說著,深深嘆上一口氣。
作為上一屆宮斗的幸存者,太妃自然知道這般的家境帶來的會是什么樣的日子。
從來前朝后宮利益牽扯密不可分,像徐苑那般的戴罪之身,怕不是人人都能踏上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