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是。
怎么這個詞聽著那么拘謹?
宮闕想了想,說道:“以后不用說‘是’、‘遵命’這些客套話,說‘好’‘可以’‘知道了’就好。”
“是……”藍昭剛說完就覺得有些不對,趕緊改口,“好。”
宮闕欣然點了點頭。
……
這宮中有許多湯池,宮闕還是第一個身為公主有獨立湯池的,可見宮麟對其的喜愛。
按理來說,這樣得皇上寵愛的孩子應該活的風生水起才對,怎么會成這樣?
藍昭泡在湯池子里靜靜看著宮闕更衣,她的背上有好幾道淺淺的傷痕,有些已經褪去,有些還露著淺粉的肉色。
看起來像是小時候被人毆打所致,長大后留下了疤痕。
“嗯?藍姐姐盯著我做什么?”宮闕將身子沒入溫熱的水中,只露出個小腦袋,看上去竟有幾分可愛。
藍昭急急開口:“她們如此對公主,公主何不稟告陛下,讓陛下為您主持公道?”
聞言,宮闕竟朝著水中縮了縮,再吐了幾個泡泡后才再次浮出水面,聲音清寒:“他很忙的。”
“父皇承載著家國天下,若因瑣事出了差錯,遭殃的可是百姓啊。”
“再說了,那些人平日里也會受欺負,一頭壓一頭罷了,忽地見到個隨意揉捏不受寵但位份比自己高的人,想來囂張一下也還算情有可原。”
“不過……”宮闕抿了抿唇,冷冷道,“囂張可以,但也要適度囂張,不然我絕對不會讓她們有什么好果子吃。”
這次,不過是給寧嬪一個警醒罷了。
藍昭忽地覺得這個小家伙的性子就像水一樣,抓不住推不散,估計那些人也是抓住了這一點使勁打壓詠絮宮。
只是他們萬萬沒有料到,水積少成多,當成了洪水的時候,絕對勢不可當。
“那么藍姐姐呢?藍姐姐家中是怎樣的?”
宮闕十分好奇。
藍昭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腦勺:“這個嘛,我從小無父無母,也不知道家在哪里,不太好回答公主。”
意識到自己也許戳到了她心中痛處,宮闕趕緊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這有啥的。”藍昭咧嘴一下露出俏皮的小虎牙和兩個淺淺的梨渦,極具小姑娘氣,“我是被我師父撿回去的,說是以后給他兒子當童養媳。”
“但我師父他兒子長得實在是普通,資質又平平無奇,我不愿意,然后師父就說那我以后給他寄點銀子就好,省得他沒錢養老。”
說到這里,藍昭嘿嘿兩聲,偷偷摸摸跟宮闕說道:“其實我這次下山來是用迷藥把我師父迷暈,偷偷逃下山來的。”
“我可不想跟他一樣空有一身好功夫卻在面館抻面。”
“我追求的未來是江湖!”
結果被我拐來了宮中。
宮闕有些啼笑皆非。
“不過現在我覺得跟在公主身邊也挺好的,據我剛才觀察,公主絕不是那種視手下之命為草菅之人,還是非常可靠滴!”
藍昭說著,拍了拍自己一馬平川的胸脯,一臉的自信——
“我看人很準的!”
宮闕啞然失笑:“總感覺你說的好像不是我呢?”
“雖然我的確會護著身邊的人,但我絕對不是什么好人。”
你以后就知道了,真正困在這副身軀里的,是個污濁不堪的骯臟靈魂,雙手沾滿鮮血,背負著無數殺孽的……
妖怪。
宮闕自嘲般地笑了下,沉默不語·。
她不說話,藍昭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兩人就一直沉默著。
良久,宮闕才微微開口:“對了,有些事該跟你說一下,這宮中皇后勢力最大也是我最大的仇人,其次就是皇帝身邊的劉瑾。”
“據我所知,他似乎與祿金號有勾連。”
“祿金號?”藍昭有些訝然,“是那個全玄月國最大的金號?他們可是壟斷了全國的黃金原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