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狄看著那個仰視自己的小家伙,冷哼一聲,符舟沉了都死不掉的螻蟻,難怪兆會師伯會讓自己回來一趟打消這個“萬一”。
于是他不再遮掩什么,腰間抽出兩枚符箓捻破符石往下“砸”去,其中一枚屬于將氣機硬化的“念金符”,在符紙燃燒殆盡之前需纏繞大量氣機才可發揮更大威力,而另一種符箓更為稀有,乃是雷屬性符石裹蓋的“降雷符”,釋放這類符箓同樣對開竅期修士的氣機多寡是一種考驗,對身上沾水的敵人殺傷更是極大,可以說這兩枚符箓,已是劉狄遠程攻伐壓箱底的手段之一了。
“大家小心!”黃旻宇看著從天而降的兩枚燃燒符箓,心知不妙,深吸一口氣后拉住身邊的白潤兒及白術就往海里潛去,剎那間,念金符幾縷如刀般的氣機不但撕碎了還沒能來得及反應的數名白家人,鮮血轉瞬染紅了整片海域,還在頃刻間把白術等人砍了半天的桅桿擊成了四五段碎塊,而那雷電釋放到海面后周遭發出滋滋聲響,剩余白家人瞬間就成了焦炭,就連下沉一丈有余的黃旻宇三人,也未能幸免,黃旻宇只覺渾身麻痹不聽使喚,好在腦子還算清醒,由于那念金符釋放氣機也并非無形,艱難躲過后,手提著兩人暗運腳下氣機,使出渾身氣力認準一個方向潛去,白術雖全身麻痹也曉得此時是生死存亡的時刻,趁勢抓住了一塊三尺見方的桅桿碎塊緊緊不撒,而白潤兒此時似乎被電流擊暈過去,由著海水猛灌入口中。
黃旻宇心中大急,看著娘親生命體征在一點點流逝,只能加速潛游速度,兩炷香左右的時間后,劉狄做夢都想不到一名十歲出頭的孩子竟然憑借海里的暗流抓著兩個大人潛了足足二百余丈遠,借著一股頭頂上的大浪,黃旻宇成功換氣,又潛入海里游了百十丈才帶著奄奄一息的舅舅和毫無氣息的娘親浮出了水面。
東方漸白,黃旻宇和白術抓住那塊不大的符舟殘片任海浪沖刷著。
一個多時辰以前,雖然通過一番搶救,卻依然無法將白潤兒救醒,倔強的少年終于放聲大哭。白潤兒從小到大一直把黃旻宇當自己兒子撫養,可謂盡心盡力。沒來由得,葬身于這片大海之中,臨別時,懷有身孕的她只是緊緊抓住兒子的手,嘴巴微張,似有無數話語要對自己的這位養子講,再后來,眼睛徹底闔上,再沒有半分言語。
只是那死一百次都不足以泄恨的劉狄,卻依然還在這片海域游蕩,要不是幾次黃旻宇眼力比那劉狄要好,在他發現自
(本章未完,請翻頁)
己前和白術潛入海里,估計早就被他發現了。
“旻宇,不能再帶著潤兒了,”白術面色發白,背后被念金符刺傷,劃出了一道五寸余長的口子,“你聽好,白家歷代祖先下礦為奴,礦上白家祖墳里,葬的都是衣冠冢,這人死燈滅,只要有人念著他,就比什么入土為安要強。你也不要太想不開,只要活著,總有報仇的機會。”說著用手攥了攥黃旻宇拉住白潤兒的那只手。
半晌無語,黃旻宇看了看娘親渾身已被海水泡的微微有些發腫的面龐,撕下了白潤兒一小截袖管,緩緩松開了母親的手,在這之后,木桿周圍,除了海浪聲外,還摻雜了經久不散的嗚咽聲。
白術和黃旻宇在海面上漂浮了兩天兩夜,吃盡了沒有淡水解渴的苦,這桅桿碎塊在水面上浸泡久了,就如那沉水的積木一樣失去了靈材的效果,浮力漸漸變小。
白術看著那望不到盡頭的海平線,又摸了摸背后早已腐爛的傷口,面龐發熱的他苦笑一聲,聲音沙啞地對黃旻宇說道:“旻宇,你湊過耳朵來,我有話要對你說。”
黃旻宇抬起頭來,靜靜地望著這位舅舅,這幾天的變故對一個十來歲的孩子來說是極難接受的,亦師亦友的老于死了,父親被帶走,母親慘死于劉狄之手,就連眼前這個愛笑的舅舅,似乎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白術笑了,背后的傷使他無法挺直腰桿,更抬不起手,本想摸摸孩子的頭都已成了奢望,這島上第二十一代白家家主,末代帝王,落得如此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