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個古老的神國轉悠了一圈,回來就能順便‘偷走’一位古代神祇的部分權能?你獲得徹底自由之后別的變化不多,想象力倒是與日俱增,”彌爾米娜聽到阿莫恩的話之后隨口在旁邊說了兩句,隨后便將視線投向恩雅,“我們想聽聽你的看法,畢竟夜女士是一位相當古老的神祇,祂活躍的年代……”
“我跟祂不熟,”恩雅不等彌爾米娜說完便搖了搖頭,“只不過有一件事我這么多年都沒想明白……我沒想明白祂當年到底是怎么活下來的。”
“不是說祂躲過了起航者獵殺艦隊的追殺么?”高文下意識問道,“然后藏到了一個你都找不到的地方……”
“我想不明白的就是祂如何躲過了那場追殺,”恩雅看著高文的眼睛,淡金色的瞳孔中凝固著古老的回憶,“我曾經說過,當年除了塔爾隆德神系之外,從起航者手中活下來的古代神祇只有暗影和風暴兩個,然而風暴之主的狀態你也看到了,與其說當年那是幸存了下來,倒不如說祂只余下了一部分殘存著神經反射的血肉而已,當海妖降臨在這顆星球上,真正的風暴權柄幾乎立刻便從那堆既不能生也不能死的血肉中轉移了出去,而那位‘夜女士’……從你帶來的情報所述,祂似乎根本沒有受傷,甚至保留著相當完整的實力……”
“這說明祂當年跑得很快?”彌爾米娜隨口說道,“也可能是藏的很好……”
“如果你們真的見識過起航者的艦隊,你們絕不會說出這種話,”恩雅搖了搖頭,“對于一支能夠跨越茫茫星海,在以光年為尺度的宇宙中準確定位一個個渺小星球的艦隊而言,你在這顆小小星球上不管多么高明的隱匿技巧都毫無意義,哪怕將神國放逐到深海的最深處,起航者也有數種武器可以鑿穿各個界層,從物質世界一直追殺你到可認知世界的邊境去。
“當年在這顆星球上活下來的眾神,都不是依靠高明的隱匿或逃亡技巧幸存的,龍族眾神是因為塔爾隆德的龍族們主動選擇了自我封閉和擁抱神權,起航者出于他們自身的‘原則’而沒有動手,風暴之主……那在我看來根本算不上‘活’了下來,然而夜女士……祂被一整支艦隊追逐,結果現在祂看上去竟然毫發無損。”
高文想了想,不太肯定地說道:“這么多年,痊愈了?”
恩雅想了想,慢慢說道:“倒也不是不可能,畢竟連阿莫恩都有脫離束縛、血肉愈合的一天,只要脫離了神性的束縛,起航者所留下的創傷確實是有可能痊愈的,但你要知道,阿莫恩當年只不過是被一些自動兵器追擊而已,那與一百八十七萬年前的起航者艦隊不可同日而語——被那支艦隊追殺,存活本身就意味著可疑。”
阿莫恩與彌爾米娜面面相覷,他們不由得看著這位昔日的龍族神明,良久,阿莫恩才不敢確定地問了一句:“難不成你的意思是……當年起航者追上了夜女士,但沒有動手?”
“我不知道,當年這顆星球的局勢已經瘋狂,除了突然降臨的起航者和固守塔爾隆德的龍族之外,整顆星球上只有少數苦苦掙扎的凡人聚落還維持著理智。眾神的行動已經失去控制,在星際艦隊的攻勢下毫無秩序,我不知道在那樣混亂的戰場上都發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些神祇的最后一刻是怎樣的光景,我只記得起航者艦隊帶著星球上其他大陸的幸存者離開之后的世界是什么模樣……而夜女士,在那時候早就已經下落不明了。”
舊的迷霧尚未散去,新的疑惑又浮上心頭,高文不知道這些古老密辛背后到底隱藏了多少真相,他的關注點重新回到了剛才的那個問題:“起航者的事情如今恐怕沒人能調查清楚,我現在更關心琥珀和夜女士之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帶回來的那些沙子雖然劣化了許多,但毫無疑問是暗影沙塵的某種‘變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