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御龍有些慌亂,心想這位小師叔怎會將首座惹怒成這樣?他恨不得立刻扭頭下山,可那絲在他看來微弱的希望,卻仿佛生出了格外強的巨力禁錮了他的雙腿,讓他提不起回去的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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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來再平靜也被這出乎意料的吼聲弄的一愣,半天沒說話,只是有些錯愕的看著玄竹。
過了良久,玄竹漸漸恢復了情緒,看著呆愣的書來,臉上出現一些不知是落寞還是愧疚的神色,悶頭自顧又飲下一杯酒,至此木盤上的酒盅只有一杯尚還盈滿。
“天賦過于妖孽并非什么好事,誠如當年書錢那樣。萬物分陰陽,人心也如此,他們驚艷于你的天賦同時,也起了懷疑。設若不是閣主一直在幕后力挺你,或許你早就該被壓入獄峰接受層層審查了,也正是這樣,你也成了他們與閣主對峙的資本,你沒見這幾天閣主從未現過身嗎?”
玄竹正要拿起最后一杯酒,誰知酒盅一動便被書來穩穩攝入手中。
書來三指捏著酒盅,凝視著里面那張漂亮的臉蛋,問道:“出了什么事?”
玄竹說道:“你這幾天都在朝聞峰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之前宰胥師叔和太叔祖都不管劍閣,全靠閣主支撐,而今他們二位歸來,閣主這個位置自然顯得無足輕重了,所以他們去了劍峰逼宮!”
“閣主懶得和他們糾纏,前天便宣布閉關了。說是閉關,我知道他就是躲清靜去了,反正他一向都這么喜歡當甩手掌柜。”
書來聽后抿下一口酒皺起了眉頭,之前的寒露酒勁兒也不小,但喝下后會有淡淡的松香纏繞舌尖。而這杯酒除了極其辛辣,甚至還泛著苦澀,總之不怎么好喝。
“不是閣主最大嗎?”書來問道。
玄竹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說道:“你知道個屁!一個圣宗之主,地位再高權利再大,也要得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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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經過這幾十年發生的事,閣主地位早就被動搖了,劍閣內部分成多派。其中太叔祖一脈,閣主一脈,荀、石二位護法一脈,寒尺峰自成一脈,寂劍峰自成一脈......都他娘的要造反。”
“人族就是這副德行,內斗是漫長而枯燥的修行之路上最大的樂趣。”
“王朝之間,勢力之間、同門之間,從未停止。”
書來說道:“那你呢?”
“我?”
“我縱然對他也有怨氣,但他畢竟是師兄,是老閣主的弟子,我想游暮師叔也不愿見他被逼迫成這般境地,所以我選擇中立。同理,他也不想你步了后塵,所以做出忍讓。咱們這位閣主,實力超絕,就是心腸太軟,他不愿同門相殘,想要以此維持劍閣的太平,可有些人偏偏不吃這套。”
玄竹說到最后,忽然同情起沈丞了。
圣人又如何,還不是被這些俗事絆住了腳步。
風蕭劍圣當真是風蕭。
......
書來這次沉默了許久,也許是一炷香,或者是一盞茶,原本吹散的水霧漸濃,濕潤了他的頭發和眉毛,也讓那朵紅蓮花印更為鮮艷,好似活了一般。
突然間,他生出了想要離開劍閣的念頭,他喜歡安穩,安穩的盡頭是太平。書錢給了他足夠的太平,所以他為其送終,化妖。也許某一天書錢會再度回到世人眼中。
當然,還需要很久。
但劍閣卻讓他感到心煩,對他而言,一旦生出了某種想法便會很難被打消。
書來將酒盅擲回木盤,轉身向洞外走去。
水霧模糊了他的背影和聲音,“我還是書來......目前還是。”
玄竹望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重新酙滿了三杯酒,端起酒盅開始輕聲哼著,濃霧中再度響起那陣小曲兒......
“情是昔日情呀...”
“怨是今日怨吶...”
“良宵情深......”
“喜呀喜吵房啊...”
“世情薄...”
“人情惡...”
“花落豈非晚夏過...”
......
......
袁御龍等的有些心焦,因為那陣怒吼過后,迎來的便是一片死寂。
下一刻。
石門陡然打開,書來面無表情的走出,袁御龍見狀趕忙小跑迎過去。
書來見他只說了一個字。
“走。”
至于去哪,當然是回朝聞峰了,總不能還將這位小師叔送回山下吧。
袁御龍不敢多言,隨即喚出飛劍帶著書來離開了峰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