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園說著話,起身離開了牌廳。
就只剩下一張灰撲撲的卡牌,正對著“束縛”的黃金牌面,散發出微弱的輝光,好像一層薄膜,隨時都會被捅破。
“哈!真是有趣,但為何我對這樣有趣的人,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印象?”
對面霧氣之中,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一道金色的光罩覆蓋了這一片時空,仿佛巨大的蓋碗,把牌桌和周圍的景物全都定住了。
“懸停倒計時……71:58:36”
……
夜晚的平民區,夜色漆黑如墨。
極遠處淡淡的燈光,并不能照射到眼前的黑暗中,但一切就恰到好處,安靜,淡漠,疏遠,迷茫,像極了這個世界真實的樣子。
李園在潮濕的夜霧中醒來,一度以為自己在解救了錯位時空的群眾之后就回了家,現在才發現并沒有。
這中間,好像發生了很多事,不單是在非現實的空間,而是就在這里,B03區,D星,剛剛發生了很多事。
具體是什么有些想不起來,記憶被割斷好像喝了太多的酒,頭還有一點點痛。
遠處,是一處廢棄的磁懸浮車站,這個年代,磁懸浮早已經被淘汰,但沒想到,這里還有殘留的痕跡。
李園站起來,慢慢向著車站的方向走去。
鐵軌在遠處的燈光照射下,反射了一點亮光,就成了此刻前進的目標和動力。
想起了還不是神,就只是一個凡人的記憶。
某一世的記憶,又或者是穿行在別人生命中的感受,但就是一個凡人,每天為生計操勞,夜幕降臨時也會感到絕望,感慨生不逢時和出頭無望,但是在第二天醒來,看到陽光照在身上,就又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身為平常人大抵如此。
直到成了神,經歷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故事,到過那么多難以想象的空間之后,越發覺得塵世間根本不值得留戀。
所有在乎的、在意的,挖空心思去追求的,在更高層的生命看起來,都愚昧低級得不值一提。
所以我,到底是活在自己還是活在別人的世界里?
我真正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李園想不通,第一次,離開研究所之后,產生了矛盾、混亂又困惑的想法。
午夜時分的鐵軌有點涼,這時候天氣開始轉冷,在平民區又沒有主城區的城市“溫度調節系統”,所以到了后半夜,就真的冷了起來。
再一次醒來,李園才發現自己的頭枕在鐵軌上。
遠處,有一架飛行器的亮光,遠遠地照射過來。
李園瞇起了眼睛。
“他在那!”
三條人影直接從飛行器上跳了下來,身手矯健,從那么高的地方落下都沒影響行進速度,三兩個跳躍,就來到了李園面前。
“怎么這么快…….就被找到了呢?”
李園轉過頭去苦笑了一下,在被兩只柔軟的手揪住衣領之前。
但是隨即,身體被人用力地拉起來,“李園,你沒事吧?”
戈蘭身上,傳來好聞的花香,艾爾莎立刻從后面擠了過來,“快去療養艙,不管有事沒事,先泡一下再說。”
“我又沒受傷,泡什么泡?”
“你身上什么味兒啊?熏死人了!”
戈蘭嫌棄地松開了李園,皺了皺小巧的鼻子,“不對!這是乙醚?你被人襲擊了?”
“不是乙醚,是記憶清除水!”
朱林依良保持著紳士風度,筆挺地站在一邊,看起來十分淡定。
戈蘭和艾爾莎立刻沉默了。
一左一右把李園架了起來,“回去再說!”
“我能走,你們干什么?”
李園假意掙扎,其實十分享受,兩個美女…….最重要的,這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