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那側,孫立抓起旁邊一只破爛車輪,呼嘯扔來。這里祝彪一聲冷哼,眾人陡然收縮,三名祝家莊的漢子將那車輪打破在空中,在此同時,梁山的人沖過來。姚武柳正要揚手,另一只手從旁邊抓了過來,竟是火拳幫的韓厲。兩人在安平一帶,多有爭斗摩擦,火拳幫屢處下風,但至少面對外人,兩人還是共同進退,但這時候,韓厲按住姚武柳,一舉手,陡然吼了一句:“說得對,殺了他——”
陳金霞吼道:“等等——”但在他身邊,陸文虎拔出雙刀,直撲而上,后方,“快劍”林奇的遺孀與弟子中,也有人沖了出來。
二十多人持弩后退,第一輪弩箭朝著梁山那邊便覆蓋過去。祝彪重槍一揮,沖出人群,長槍與陸文虎的雙刀在空中砰砰砰砰的爆出火光來。
“來啊!梁山的!但陳盟主、姚當家、安平的各位,此事若真到不可收拾,爾等便等著明日軍隊從竹溪到安平平推過來吧!”
對于這樣的事情,寧毅并不是沒有心理準備,說說話就能退敵,這種事情在已經被逼到絕路的梁山人面前,不可能做到,他們一定會選擇強攻。但自己必須要將壓力分給整個安平的人,只要能守下第一波,就會有人清醒過來,制止事態的發展。只是時間緊迫,眼下寧毅也無法弄清楚這些人所有的恩怨關系,沒有官府這種中間人的緩沖,沒有足夠的思考時間,寧毅也只能搏一搏。
沖過來的人群當中,血花綻放,那邊的冷箭、暗器也射中了獨龍崗的幾人。姚武柳震開韓厲,一拳打向他的面門,那拳頭揮出巨大的破風聲,韓厲連忙退避,同時姚武柳喊道:“住手,鐵牌樓的住手!”
“納命來——”客棧上方,有人擊破屋檐,轟然落下來,巨大的袍袖籠罩整片地方,索魂槍刺上去,叮叮當當的亂響,陣型陡然被打亂,那身影落下去,滾向客棧內部,然后陡然沖出,“哈哈哈哈”的大笑中震退了齊新義與齊新翰,寧毅射了一箭,在那人身影上撞飛了。附近幾個獨龍崗的漢子回身射箭,寧毅也連忙沖向屋檐一旁,與此同時,道路這邊并未動手的人群中,三四道人影幾乎被同時震飛,一道身影狂奔而來,迅速逼近。
在這片刻間,眾人戰做一團,梁山林沖、孫立、史進等人已經殺了過來,他們首先迎上的還是獨龍崗的人,但孫立縱身躍起,被史進在后方一推,飛向那邊的寧毅,那袍袖寬大的和尚砸飛了齊新勇與兩名獨龍崗的護衛,也要沖向寧毅,屋檐上又有兩道人影落下來,頭戴白布,是快劍林奇的兩名弟子。而在另一邊人群中沖出的那道身影,也在迅速逼近。
五道身影連同寧毅,陡然撞在一起,如閃電霹靂般的瘋狂交手。水花飛濺,火把之中拉長的人影不斷晃動眾人的眼神。
劍光、刀光,鐵袈裟下轟舞飛砸,但幾乎大部分的攻擊,都被那道忽然沖出的身影接下,她出手如電,轉眼間已經與吞云和尚、孫立等四人交手數十下。
在這個過程里,寧毅的身影幾乎也混在一起,破六道的氣勁揮手出刀,弩矢、漁網、石灰粉包飛出去,然后只聽砰的一聲,金鐵交擊,胸口一甜,整個人都在后退,是那吞云和尚的大袖揮在了他的身上,雖然打中的也是他墊在胸口的鐵板,但那股力道也是巨大的得難以忍受。踉蹌飛退中,火銃的光芒吐了出去。血肉飛濺,劍鋒帶起的血線在劃飛在天空中,石灰粉包轟然綻放的一刻,那道并不魁梧的身影一拳打退了孫立,而在她的前方,兩只鐵袖揮舞砸下,正中她的雙肩。
那身影踩著水光,也在不斷退過來,寧毅的身體失去了平衡,翻在空中就要倒下去,沖到他側面的那道身影將他一扶一帶,然后仗劍擋在他的身前,寧毅單手將她摟住了,又退了幾步,到后方有墻壁的地方才停下來,女子高挑的身影貼在他的胸口上。
那一刻紛亂的交手幾乎繚亂了所有人的眼神。當六人終于分開,兩名林奇的弟子都已經伏尸在地,其中一人劈頭蓋臉地讓漁網罩住,孫立肩膀上中了寧毅一槍,血肉模糊地退開,吞云和尚半個袈裟上沾了白色的石灰粉,有的沾在他右手上,此時正在冒出熱氣,他走到一旁,將手直接伸進地下的泥水里,畢竟石灰粉不多,就此洗去。而在這邊,寧毅從后方抱著那忽然出現的女子,面對著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