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沖放開鋼槍,砰的一聲跪在了地上。
以往師徒之間便算不得交心,御拳館中,周侗教習武藝雖然嚴格,但師徒之間沒有太過親近的時候,他也只知道周侗的嚴肅與端正。今晚過來,原本受到的各種對待他都想過,無論是責他罰他罵他理解他甚至是殺了他,都符合他心中對這師父的認知。然而真到過來之后,發生的一切都出乎林沖的意料之外,類似于你落草便該殺戮一切,你竟以為自己能夠殺我。句句誅心之論。到得此時,他便只能砰的跪下,眼中已經有了決然的神情。
“弟子自知一身罪業,難以洗清,也難以得到師父原諒。但林沖雖然上山落草,于心中道義無時或忘。今日無論如何,不敢朝師父出槍,便是師父要殺……”
心中有了決定,這段話說起來也變得果斷,他跪在那兒,眼神清澈堅定起來,然而就站在他身前不遠,身形高大的周侗也已經笑了起來,仿佛聽到了什么諷刺的鬼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心中道義,無時或忘,哈哈哈哈……我去你媽的——”
這天下第一人一步跨向前方,就在林沖錯愕抬頭的瞬間,重重的一腳轟的踢在了林沖的胸口上。這一腳力氣之大,將林沖整個人朝后方飛了出去,如同炮彈一般撞開了院落的木門,身形在院外黑暗的街道上滾了出去,也不知被踢飛了多遠。
周侗的的聲音從院子里傳出來,話語中有種發現朽木難雕后的心灰意冷。
“我周侗今后……沒有你這個弟子,懦夫。”
風聲嗚咽吹過長街,夜黑得像墨,在那片黑暗里,只有血滴下來的聲音……
不久之后,有人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搖搖晃晃地立在那兒,搖搖晃晃地走……
后方客棧的房間里,有人偷偷聽著這邊的動靜,此時卻有些感嘆地搖了搖頭。
“嘁,真有個好師父……”
院落的門口,福祿靜靜地站在那兒看了很久,直到看著黑暗中的身影如喪家之犬一般的咳血離開,這才默默地關上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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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到家,有點晚了……